[ 往事·钩沉 ]

这位数次起落于司法总长职位的“不倒翁”，居然在挂职后穷得叫苦连天，这似乎不是国民党干部应有的样子。

1925 年前后，张耀曾，这位天坛宪草的执笔者，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开了北京政府司法总长职位，从此 40 岁的他放马南山，彻底地告别了民国政坛。

2004 年 11 月，法律出版社出版的《宪政救国之梦——张耀曾先生文存》中大部分篇幅，节录了张耀曾自 1927 年 9 月 26 日 至 1938 年 7 月 16 日 ，即他逝世前 10 年之间的所有日记。民初至今战乱流离，史料散佚数不胜数，作为一位曾经活跃在民国政坛上的活动家，张耀曾的日记给我们提供了关于他、关于他的时代的非常翔实的读本。

笔者不才，阅读这些“求不得斋日记”之后，深深诧异于这位数次起落于司法总长职位的“不倒翁”，居然在挂职后穷得叫苦连天，这似乎不是国民党干部应有的样子。

告别司法总长职位后，张耀曾还是法权讨论委员会的当家人。一直到 1927 年 6 月张作霖率军入京后，他才挂印而去，“无官一身轻”地寓居于京郊，整天信马由疆地阅读，海阔天空地思考，吟诗作画，与家人一道颐养天年，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1927 年 11 月 28 日 的日记中，张耀曾开始感叹钱不够花了：“故近来颇拟抛弃从来之政治生活，别作一田园生活，在城内荒僻地方如积水潭、西直门内等，购三五亩地，筑屋七八间，构造务极朴野，设备则求便利，种果木树及蔬菜……倘能心力日强每则努力著述，期与人类一大光明，似较之碌碌奔走，不能贯彻良心所命，徒周旋对付，纵有成就，亦与人生进化无大关系者计优矣。余怀念此既久，终未能决，则以此事亦须有相当资金方能备办，余则从政十年，迄今所负远过于所有，权衡情形，尚不许从容与天然为友矣。奈何！”

尽管张耀曾的级别属于省部级高官，但除非国家按照退休高干待遇给他福利分房，或者别有用心者在他还在位子上的时候直接把钥匙送来，否则的话他这梦想放在今天也不好满足：首先，地理位置使然，积水潭、西直门都已经在二环上了，而且紧靠地铁，那房价要低才怪呢；其次，他对房子要求也不低，七八间至少得 200 平米吧，种果木树及蔬菜那还要带庭院的，设备便利则对物业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这相当于别墅了——在二环路买别墅的都是什么人，打听一下先；再次，国家刚刚规定，按揭买房首付至少三分之一，今天要买这房子至少得先准备 50 万现金。即便曾是省部级高官，那也是明日黄花，一个退休老干部，想买这房子恐怕还得活一辈子才行。

张耀曾的叹息也正是如此。其实，张耀曾这时候日子难过的程度远远比这个艰难，别说买房子，就是买书，他也得思索再三，最后还忍痛割爱。“春一日毅生弟持来册页十二开，皆明末清初作家，余细阅之，真伪参半，只索价三十元，实为不贵，惟余现处窘乡，并此区区不能筹，只得还之，而记其略于下：计沈宗敬山水二页，胡石公山林二页……”这里倒显示出张耀曾的书生性格了，咱买不起还不能把名字都给记下来，等以后有钱再买也可以嘛！实际上，读书人都有这通病，这错过的书恐怕这辈子不会被第二次再碰到了。

到了这年除夕前，张耀曾和老伴一道，就准备过农历新年的开销掐着指头算了一遍：“画行取用尚须不敷，若法权会及法律馆两处津贴提前发给，尚可安全度岁，否则非典质不可矣。”

这并不是张家最窘迫的时候，到了后来，甚至连小孩读书都没有钱了。“小孩学费未交，房捐催索多次，家中一元俱无，与君默清查银行存款，只余五十余元，尽行取出，亦不敷十日之用。”

怎么办，只好“节流”，张耀曾卖掉了自用汽车，辞退了司机，又“检家中仅存之公债票百五十元，交少民弟易得百十三元充用”（ 4 月 4 日 ）。这样似乎有了一点改善，而到了 1928 年 8 月，张耀曾旅居上海，与沈钧儒等开办律所，做起了律师这个行当。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①凡本网注明“本报”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法制早报，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法制早报”。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②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法制早报）”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③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 联系方式：法制早报网络部

邮箱：fzzbflfw@vip.sina.com

电话：010-84772959

法制早报网络部制作 文章版权归法制早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