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朱雨晨 2006-04-03

金友之老先生（原名爱新觉罗·溥任）是中国“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同父异母的弟弟。 6 年前，一场由“溥仪生平研究第一人” 历史学家王庆祥策划，冠名中国博物馆和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会共同举办的“中国最后的帝王世家展”，在故宫端门东朝房展出。展览使用了溥仪及其家族成员的大量照片、溥仪日记、退位诏书、溥仪印章、溥仪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期间穿过的服装、溥仪家族遗物等。

金友之老先生认为，这个以营利为目的的展览，是在未经自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展出的，该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溥仪的肖像使用权，同时给自己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遂将策划人王庆祥以及主办方中国民族团结友好协会告上法庭，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在国家级媒体上登报致歉。 2006 年 3 月 28 日 ，北京市东城区法院正式受理了此案。

据悉，这是近年来“末代皇帝”维权的第一案。金友之老先生的特别授权代理人 黎园 女士透露，这仅仅是序幕，一系列关于对溥仪侵权案的官司将会一一被提起。

与刚刚谢幕的“末代皇后”侵权案一样，本案也遭遇诉讼主体的问题。金友之老先生作为“末代皇帝”侵权案惟一合法的诉讼主体，也迟暮将至，按照现有的相关的法律法规，在他驾鹤西游之后将无人能为“末代皇帝”维权。因此，他此时的行为无疑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金友之：

我一直以为是国家在展出

金友之老先生曾经担任过北京市第八、第九届政协委员、北京市西城区第十一届政协委员、北京市文史馆馆员。

3 月 28 日 下午，记者来到位于东城区蓑衣胡同的金友之老先生家。面对记者的造访，老人显得很兴奋，远远站起来迎接。老人年近 90 岁，已失聪多年。记者进来时，其大女儿陪在身边，用写字板向他介绍记者的身份。他按着写字板很快念出：女孩是法制早报记者，男孩是新京报记者。念完之后，他双手作揖，连说欢迎。

记者拿着写字板，和金友之老先生开始了交流。

记者在写字板上写下： 王庆祥 先生在故宫端门办的“中国最后的帝王世家展”，您知道吗？由于写字板小，字又多，便写得小。老人仔细辨认了一会才回答说知道。

记者写道：那么，您给过 王庆祥 先生授权吗？记者刚写完，老人很快表示，没有，没有过任何授权。

记者写道：您怎样看待这个展览呢？

老人回答说，展览使用了大量溥仪和家族人员的照片。同时，展览还展出了溥仪的日记、家族遗物等，这些都是没有经过授权的。

记者写道：那为什么现在才提起诉讼呢？

老人回答说，是因为最近自己才弄清楚一个事实，虽然这个展览是在故宫举办的，但却不是国家的行为，而是个人为了赚钱。而这种行为让老人很难理解，也很生气。

记者写道：那么，您的诉讼请求是什么呢？

“就是要他们立即停止展览，赔礼道歉啊。”老人虽然失聪，思维却很清晰，回答起问题来很迅速，也颇具条理。老人说，如果是国家为了教育后人展出的，他没有任何意见，但是私人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原告代理人：

与被告方多次商谈未果

黎园 女士告诉记者，去年底，老人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便委托她与两被告方进行沟通，并要求他们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为此，她和她的两位助理亲自去了故宫两次，对展览中使用的溥仪及家族人员 200 张左右的照片，她感到非常吃惊。她与王庆祥及其合伙人杨来福多次电话进行沟通，甚至多次与二人当面商谈，希望他们停止侵权。王庆祥的回答是，在故宫端门举办的展览，老爷子和家里人早就知道，展览所使用的照片和资料，都是溥仪已故妻子李淑贤提供的，他本人享有这份权益。黎园说她曾多次请王庆祥出示有关手续，可王庆祥至今也没有提供。

至于另一被告方“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会”，黎园是通过网上找到他们的。协会的常务理事、秘书长助理秦国修，在得知此事后很快与她取得了联系，并当面表示，王庆祥、杨来福在故宫端门举办的展览，该协会从来都没听说过，更没给过任何授权。此外，他们还要追究王庆祥、杨来福的法律责任，并同意出具证明。可再到后来，秦国修就不再接她的电话了。

无奈之下，金友之老先生特委托其常年法律顾问、北京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高仲再联系。高仲说，中国博物馆方面出具了证明：王庆祥、杨来福在故宫端门举办的展览，我们只是对他们出租房屋，对展览内容不负任何责任。而中华民族团结协会也认为，协会与展览无关，但在高仲多次催促下，协会始终没有出具任何文字证明。

高仲说，该案中的法律关系很明确，就是侵犯了死者的肖像。他说，人死后其人格权依然受法律保护，作为名誉权范畴的肖像权自然也不例外。本案中，构成侵犯肖像的本质要件就是擅自使用，没有经死者生前本人的授权，或是死后其近亲属的授权。

被告方：我们积极应诉

针对原告方及其代理人的说法，记者试图联系 王庆祥 先生。 3 月 29 日 ，多次打电话未找到，记者两次给 王庆祥 先生 电话留言。

随后，记者拨通了另一创办人、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会常务理事 杨来福 先生的电话。杨来福称，他们还没有接到法院的传票。他说，一旦接到传票，他们会积极应诉的。

杨来福说自己正在外地出差，便在电话中向记者介绍了情况。据他说，他们的展览是有相关手续的， 5 元钱的票价也是经由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核定的，展览所得每年都要给中国博物馆返 18 万元。

至于展览的图片和资料，杨来福说，都是溥仪的爱人李淑贤提供给 王庆祥 先生的。他说，王庆祥处有李淑贤的授权书。而当时搞好布展之后，他们曾经邀请 金友之 先生在内的溥仪家族成员前去参观，嘉宾签到名单至今还留存有 金友之 先生等人的签名， 金友之 先生等人还称赞展览搞得不错。据说，溥仪的四妹妹还提供了几件实物。

“我们展览的主题是‘共产党改造好了皇帝'。”杨来福在电话里对记者说，他们是为了民族事业做的展览，但因为房费太高，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他说，其实类似的展览长春和天津都有，为什么官司偏偏盯上了他们呢？“不管怎样，我们会积极应诉的。”

3 月 30 日 ，记者接到王庆祥先生的来电，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溥任老先生要告他。他说，他一直非常尊重溥任老先生，老先生对他的工作向来也是非常支持的。而关于端门展览一事，事前召开过座谈会，溥任老先生到场参加了，布展之后，他还给老先生仔细讲解过每一张图片。他认为，有人在利用老人做对老人不利的事，假如真的要这样做，只有法庭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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