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半夜村内被殴 三月不知凶手何人

马小飞再也没有心情写博士论文了，正在中国科学院植物所攻读博士学位的他正为父亲被殴打的事情闹心。目前他正在甘肃老家处理这件事。

“村里人都知道我父亲被打了。父亲说是李书记打的，我妈去找过李书记，但被赶出来了。父亲被打之后，邻居们就不敢进我家门了。”马小飞指着村里面的房子对记者说。

马小飞的父亲马虎顺是甘肃省甘谷县磐安镇尉家沟村村民，年近 60 岁，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去年 11 月 15 日凌晨，家人发现马虎顺被打，后经甘谷县人民医院诊断，结果为：脾脏破裂，形成血肿；左侧第八、九、十根肋骨多发性骨折。在随后的公安部门鉴定中也显示，马虎顺被殴打致“重伤”。

因没有目击证人，公安局推测事发时间为 14 日晚上至 15 日凌晨之间。

记者就此事采访尉家沟村时，村民除了摇头，就说不知道，都小心翼翼地回避这件事。

马家人认为，村民们不敢说话，肯定是因为有所畏惧，而这种畏惧正是来自于党支部书记李顺德。在村子里面，李书记权力很大，谁都不敢得罪他。

六旬老翁被打成重伤

马虎顺被打成重伤的地点是村里正在修建的村委会办公楼。

据在工地看守材料的牟烟求老人回忆：事发当天晚上，马虎顺到工地来了两次。第一次大概 8 点多，坐着抽了支烟，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到晚上 9 点多，马又来了，这次来脸色不好看，口里还说“房子（办公楼）盖好了，你耍赖皮还不走，房子是我的钱盖的，没有你的事了……”说着说着，就把施工图撕了，又要撕效果图，我说效果图你不要撕，值 600 元。这个他没有撕，却把工程的票据撕碎扔到炉子里，还把取暖的炉子搬到门外，让我走，我说明天走行不行，他说不行。

牟告诉记者，平日自己和马虎顺是朋友，有时候在一起下下象棋聊聊天，平时马虎顺精神有点问题，有时候发作就说胡话。

牟就去了村党支部书记李顺德家里，和李书记说了这个情况。“李书记当时告诉我，房子还没有交工，没交工我管不了。我就出来回家，经过马家，告诉小飞妈妈，让小飞妈妈把人找回来，然后就直接回家了。”

11 月 15 日 早上，家人发现马虎顺被打成重伤。马告诉家人，是李书记带人打的。

马小飞告诉记者：“我父亲精神是有点问题，有时候受到刺激就会说胡话，不过在农村，大家都是熟人，都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也没有什么。有时候他说话不好听，人家也打他几下，但不会很重，但这次明显不一样，打得这么重，是故意的。”

马小飞爱人认为：“从牟大爷说明的情况看，李书记是唯一知道我父亲在工地的，所以他打人的嫌疑最大。”

11 月 20 日 ，磐安镇派出所接到报案之后介入调查，李顺德不在家，手机放在家中，人无法找到。据磐安镇党委有关人员介绍，磐安的治安责任明确到村里面，村支部书记理应协助破案。

一纸鉴定使案件停滞

派出所李沛民所长向记者介绍案子进展：警方没有找到目击证人，也没有从对村民的调查中得到有效的信息。

派出所分析，是否是半夜驾车的过路人伤人？李所长分析道：“打成这样的重伤，一般的村民下不了手，但是过往的行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马虎顺是精神病患者，可能出现拦车骂人等行为，招致殴打。”

家属对这种分析表示反对：“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白天都没有几辆车经过，更不用说晚上了。”

没有目击证人，马虎顺的证言成为破案的关键。

由于马有精神病既往史，甘谷县公安局于 2006 年 1 月 26 日 带马虎顺到天水市精神病医院做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鉴定结论显示：“马虎顺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被打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

根据这个鉴定，马虎顺在被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证言证词无法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因此，整个案件基本上停滞下来。

精神疾病鉴定

法律尚待规范

马小飞无法接受这个鉴定结论。他告诉记者：“父亲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事，基本的情况他都知道，谁打他，他肯定不会说错的。”

马小飞认为，父亲被打是 11 月 14 日晚 ，做鉴定是 1 月 26 日 ，相隔达到两个月之久，是不是就能准确的鉴定父亲被打时处于发病期？如果不是发病期，父亲的证言是不是就能采用？

马小飞认为：“根据这个规定，只是单纯的鉴定被打时处于发病期，结论过于片面。我查阅精神疾病的相关资料和书籍，目前尽管医疗水平非常发达，但是对于精神疾病的原因却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并且，事隔两个月之后，鉴定有没有可能出现错误。”

而据当时在场的专家向马小飞透露，被打时处于发病期的结论，是结合对村民的调查问卷综合考虑形成的，这也是目前精神病鉴定的一个方法之一。

但，马小飞认为，牵涉到村支书，村民根本就不敢说真实的情况，这样的调查结论，是不是能够完全作为有效的材料使用值得怀疑。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所 支振锋 博士质疑：就算这个鉴定结论完全正确，那么这种结论对于精神病患者来说，就意味着他们的权利得不到保护，甚至是生命权。一方面，法律需要最有力的证据，受害者的证言无疑最有力；另一方面，精神病患者的身份使他们自己说的话没有证据效力，这是一个悖论。他们的生命面临危险的时候，谁来保护？

一位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称，我国尚没有一部规范精神疾病鉴定的法律，前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卫生部 1989 年 7 月 11 日 颁布的，仅对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的基本程序进行规定，时日久远，今日看来，这个暂行规定有点粗糙了。

李顺德其人

前前后后，根据村里的各种情况和马虎顺的说法，大部分问题纠结于李顺德书记身上。

村民反映，李书记将考上大学的人家里的地收回去自己种。这个情况在该村村主任那里得到证实，马小飞家的地，是李书记家在种。

马小飞表示：“我以前觉得，因为父亲这种状况，习惯在农村生活，也不种地了，所以他种了就种了，毕竟他是书记，很多事情不能得罪他。”

村委会办公楼的修建，也引来不少非议。村民认为，尉家沟是个穷村，还不到三分水地一个人，根本无法养家糊口，村里面竟然修造价高达 15 万的办公楼，纯属铺张浪费。在此干活的农民工则表示，自己的工资还没有完全拿到，过年的时候，村里发了一些，其他的还欠着。

此外，据村民反映李顺德在村务公开、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村里学校扩建等事务中也存在很多问题。

一位村民说，李顺德书记在村里面说一不二，村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村里面的事情没有公开过。

村民反映，在执行计划生育政策方面，李书记对群众严，而放松对自己的约束，带头违反政策，他自己家就生了四个孩子。

村民们还反映，村里学校扩建，学校面积必须达标，否则危房改造的拨款就无法拿到，因此占了村民的宅基地。

有关马虎顺被打的采访，村民向记者反映的问题大都指向李顺德。村民还要求记者保密，不要写姓名。

目前，马虎顺被打一案，仍未找到行凶者。

相关法规

根据《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被鉴定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时，经鉴定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１）具有精神疾病既往史，但在民事活动时并无精神异常；（２）精神疾病的间歇期，精神症状已经消失；（３）虽患有精神疾病，但其病理性精神活动具有明显局限性，并对他所进行的民事活动具有辨认能力和能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４）智能低下，但对自己的合法权益仍具有辨认能力和保护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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