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涸，鱼双与予处于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大宗师》。江湖对鱼的本意也成为后来人对江湖定义的根本，“海阔凭鱼跃”， 人们对江湖所渴望的境界，江湖被上升至自由纵横的理想境地。

在人们的意识里，江湖与校园是相隔千里的，然而，近年校园暴力事件的多发，却让这一方净土愈来愈“江湖化”：从同学间因琐事互殴到师生冲突，从普通的暴力侵害到暴力犯罪，从个体武力强权到拉帮结派。这种江湖化生存，不仅影响他们的学业，甚至会左右他们的人生轨迹。

1 月 19 日 ，北京市一中院判处延庆某中学学生郭乐无期徒刑。去年 4 月 30 日凌晨，郭乐刀砍熟睡室友并自残，造成一死一伤的惨案。经过法医鉴定，行凶的学生处于焦虑抑郁状态，想杀人后再被枪毙。校园暴力和学生的心理健康再度成为关注焦点。

近年来校园暴力事件时有发生，导致青少年犯罪案件频发，发案总数已占到全国刑事犯罪总数的一半以上。出现校园暴力的背景很复杂，有家庭的、社会的、文化的等等，解决这个难题，不仅仅是学校的责任，而是一个巨大的社会工程。

去年轰动一时的杀人少年阿星在杀人后曾说过：“我逃不开这个网！”阿星的作为似乎给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个诠释。阿星所在的是成人的江湖，但是“有人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 金庸 先生在其小说里这样写道。对于十几岁的中学生来说，也有江湖。他们的江湖不太大，就在校园内。在和他们谈到江湖的时候，出现频率最多的词是“力量、混乱、老大、义气”，这几个关键词相互关联，在单纯的校园内构成了简单的校园江湖。

力量：暴力成了力量的最大体现

2005 年 11 月 17 日 中午 12 时 30 分左右，黑龙江省伊春市第一中学 12 岁的初一学生梁伟刚到学校，就被两个初二的男同学拽住，女生张某上来就扇了梁伟两记耳光，接着两个男同学也开始打梁伟，梁伟的鼻子被打出血。被同学拉开后，梁伟的鼻血五六分钟后才止住。

但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当天傍晚，学校放学时，梁伟被付某 ( 张某的男朋友 ) 及其三个朋友李某、辛某和王某拦住，在离第一中学不到百米远的南岔区高级中学大门前，他们用木板、木棒殴打梁伟，直到梁伟倒在地上不动他们才停止。

在梁伟被送到黑龙江省第二结核医院半个小时后，医生宣布，梁伟因为颅内大量出血形成血疝，导致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经法医鉴定，梁伟身上无任何外伤，只在后脑处有两处棱印，确认梁伟是由钝器重击造成颅脑损伤，导致颅内大量出血而死亡的。

梁伟身边的同学至今也无法说出粱伟如何得罪了“大姐大”，张某是初中二年级六班的“纪律委员”，负责维护班级纪律。她虽然是个女生，但平时就像电影里的“大姐大”一样，看谁不顺眼，就张嘴骂、抬手打。她平时经常上网吧，跟校外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学校没有人敢惹她。

2005 年 11 月 16 日 ，安徽池州市石台县某中学 17 岁的高一学生李某在教室上课时因不遵守课堂纪律，顶撞了任课教师。 11 月 23 日 下午 18 时 30 分，李某的父母领着他到学校向任课教师赔礼道歉。在教师休息室里，当李某的父母正在与任课教师谈话时，站在教师身后的李某突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教师的右后肩猛刺过去。随后校方报了警，受伤教师被迅速送到医院。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残忍地将自己的同学殴打致死，或者杀伤老师。山西一位 15 岁的中学生洋洋在接受采访时说：“有点事的话，谁厉害、有人，谁在学校就牛呗！”。这些少年在发生矛盾的时候，选择了暴力来表现自己的力量。

混乱：被扭曲了的自由

2003 年长沙警方破获了一个犯罪团伙“朝阳十三少”，这个团伙共有 13 名成员，年龄在 14 至 16 岁之间，全部是长沙某中学初二、初三学生。

2002 年 10 月 1 日 是团伙成员赵某的生日，该校 13 位同学在某网吧为其庆祝生日。在生日聚会上，廖某觉得经常受人欺负，提议成立一个帮派，得到其他人的赞同。随后，这 13 人举行仪式，确定了廖某为“帮主”。随后廖某宣读了三条帮规：抢钱私分者罚打；打架逃跑者罚打；抢帮内兄弟女友者罚打。

为迅速扩大“朝阳十三少”在附近各校中的“影响”，该团伙 10 月 2 日晚 便开始了行动。当晚 9 时许，该团伙 10 名成员在五一大道某路口遇到两名中学生。廖江冲上前将两人拦住，另一名团伙成员邓某用刀架在其中一名学生的脖子上，抢走了他身上仅有的 120 元钱及另一名学生的眼镜和 3 元钱。

2003 年 2 月的一天，团伙成员赵某等 10 余人在歌厅唱歌时遇到了 3 男 1 女共 4 位 18 岁左右的青年人，对方虽有年龄和身高优势，但这伙人毫无惧色，冲上去勒索。 3 位男青年见状吓得落荒而逃，结果女青年被这伙人抓住。帮主廖江恶狠狠地说：“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就算了，不然就轮奸你！”女青年一听，吓得浑身发抖，只好把身上仅有的 20 元钱给了他们。随后，他们又抢劫了某校的两位学生，抢得现金 35 元，还把其中一人捅了两刀。

这些人不仅在本校的学校门口、食堂甚至厕所里抢钱，而且还在长沙市 6 中、市 29 中和其它学校抢劫。据警方提供的数据，这个团伙成员供认作案 30 余起，目前已经查证 10 余起。

2003 年 3 月 25 日 ，团伙成员所在学校初二班班主任罗某将装有 800 多元现金的提包放在办公室，结果被团伙成员杨某等人盗走。当班主任找到杨某时，杨某竟说：“老师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不会偷，如果有什么线索，我一定会及时告诉你。”

每当抢来钱后，这伙人就去买衣服，到歌厅唱歌，甚至带“女友”到旅馆开房过夜。让办案人员惊讶的是，这些人被抓后，有几个自称是他们“堂客”的女孩来到巡警支队，要求探望他们。当办案人员拒绝她们的要求时，这些女孩甚至表示，不惜与他们“关到一块”。

为了自己认定的自由，这些少年无视法律的尊严，肆意放纵自己的欲望。但一个一直以来都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小军，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言语中却表达了羡慕，“虽然知道他们做的不对，但是有时候觉得他们那样真的挺痛快的”。扭曲的自由带给青春的快感成为混乱生存的空间。

“老大”：法律和校规之外的约束

据一些中学教师反映：现在几乎每个学校里，都有那么一个或几个“老大”，上课时，他们不是蒙头大睡，就是独自一人或几个人在那里捣鼓着什么，有时候座位空空，不知跑到哪去了，有时候上着课就打起架来。下学后，他们才开始活跃起来，三五成群地在街头吃喝玩乐、敲诈学生钱财、欺负漂亮女生，简直与社会上的“混混”无二。一旦遇到敢来管束他们的老师，这些家伙就跟老师顶嘴或对吵，甚至叫上人“收拾”老师。学校也曾开除过几个“老大”，可开除反而给了这些人更大的自由，他们每天守候在校门外，和校内“混混”相勾结，作起“案”来有恃无恐。

对付这些“老大”们，校方也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有的学校与附近派出所“联姻”，聘请法制校长，震慑“问题学生”；有的学校加大处罚力度，对“问题学生”几乎发现一个开除一个；有的学校甚至成立学生“联防队”，派身强力壮的男生在校门附近“站岗值勤”。可办法使出一招又一招，却总是收效甚微。

初中生小张近来老向家长要钱，今天是补课费，明天是实验费，后天又是电教费，小张的父母觉得不对劲，便打电话向他的班主任询问，最终证实了这些收费纯属子虚乌有。父母再三盘问，小张却三缄其口。父母以为小张要钱是去网吧玩，便教训了他一顿，再不给他钱，可他们万没想到，没过几天，小张每天回家都青着鼻肿着脸，在父母的再三盘问下，他终于吐露出事情的真相。要钱原来是为交每周 5 元的“保护费”。

有调查显示， 20 世纪 90 年代的学生，认为学校里最可怕的是老师，而如今为数不少的学生，则认为最可怕的就要数那些“老大”了。

一个被警方破获的未成年人犯罪团伙中，有一个成员叫小周，小周的父亲是个体力工作者，平时教育孩子主要依靠棍棒教育。在得知儿子和学校里的“问题老大”混在一起后，老周没少打儿子，但是小周还是要和“老大”在一起。被警方刑拘后警察问小周，你父亲打你那么狠，你怎么还要和“老大”在一起。小周的回答很简单：“老大打的比我爸狠。”

实际上校园中的“老大”们往往拥有着超过校长、家长的号召力和约束力。 16 岁的小方告诉记者：“在学校很多时候，老师说了不算，老大说了算。”

义气：青春的理解

阿成是兰州某中学的毕业生，他也是 2003 届初中毕业生中响当当的“扛把子”， 一米 八的个头，身材魁梧。

阿成自幼生活在一个充满幸福的家庭。可是就在他 10 岁那年，父母离婚了，阿成自此与父亲一起生活。失去母爱的阿成在残缺的亲情中长大，由于父亲忙于工作，阿成过早的学会了自立，沉默寡言再加上高大的身材，阿成一上初中就俨然是个“大哥”。

阿成家住在火车站附近。与阿成同一个院子里的阿强等几名辍学青年经常到阿成所在的学校校门口打劫。但由于认识阿成，阿强每次见到阿成都会很给他面子，逐渐地阿成在同校学生心目中变得“可畏”起来。“社会上的人都不敢惹他，跟随他就不会再让那些社会青年欺负”，许多同学为了寻求“保护”主动跟随阿成并拜阿成为“老大”，阿成本身缺乏关爱，有这么多的同学信的过自己，便义不容辞作起了“老大”。一时间校园里追随者甚众。

为了得到老大的庇护，追随者们给老大敬烟、请老大上网、帮老大写作业、听从老大调遣。作为交换条件，讲“义气”的老大阿成只要手下的小弟一旦惹出事端或者被外校的其他帮派打了，阿成必须要为小弟出面“摆平”或者出气。阿成常常为了罩自己的小弟，亲自率众前往其他中学打架，小弟们则为阿成准备好跑路费、食宿费、压惊费等。阿成常常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在阿成上初中的三年里，他已记不清打过多少架。为此，阿成的父亲不得不经常到医院为儿子打伤的人付医疗费。

老大和小弟讲义气，小弟自然也得和老大讲义气。小胡一直想成为学校老大的兄弟，但是体弱的他在几次老大率领的斗殴中都表现不佳，所以老大也不怎么把他当兄弟看，平时想找老大帮忙，老大总是爱搭不理的。

一次老大不知从哪里搞了几把火药枪和大砍刀，不敢拿回家就交给了小胡。小胡将刀和枪藏在了自己的床下。结果几天后小胡的母亲找东西时意外地发现了这些东西，一气之下就把这些刀枪都扔到了河里。小胡回家发现之后顿时觉得无颜再见老大，当晚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幸亏家里发现的及时才被抢救过来。知道此事后，老大不但没生气，还赞小胡有义气，特地带着他到附近的几个学校转了一圈，表示小胡是自己的兄弟，并当众表示，以后小胡的事他全包了。

对于“义气”，几乎每个少年都有自己的理解，而且多半是热血沸腾，两肋插刀的那一种。采访中，一个中学生问记者：“都说讲哥们义气如何如何不好，难道没义气就好？”

校园江湖：来自社会

对于这些本不该在校园内出现的现象，社会学家又如何解读呢？

社会学专家周孝正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首先，校园暴力不能脱离社会的外部大环境。校园暴力跟社会暴力的关系是无法分割的，校园暴力是暴力文化的产物，本身只是社会暴力的一个部分。我们要批判通过不合理的过程达到合理的目的，让孩子们明白靠邪恶的手段达不到美好的目的。暴力文化是我们应该批判的对象。而今天的影视作品还有不少在宣扬战争，宣扬战争英雄，美化暴力人物，这些就是不适当的举措。根除校园暴力，是一个艰巨而长远的过程，需要不断加强依法治国的方略，宣传法文化，靠规则与裁判去作积极的引导。

针对有人提出将校园暴力单独制定法律，刑法专家陈兴良说，没有必要把校园暴力独立出来，制定一部法律去进行规范。刑法的效力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领土，每一位公民，学生们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们年纪尚轻，对自己行为的认识和控制能力还没有完全形成，法律对待他们是跟成年的正常人有区别的，但是这些都是刑法上有明文规定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所以没有专门立法规范的必要。至于说到青少年犯罪这个研究领域，也是属于综合性边沿学科，是对很多跟青少年有关的学科的一种运用和总结。要想比较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主要还是从教育、校园管理等方面入手，法律介入的力量是有限的。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专 家李玫瑾 教授接受媒体采访时则重点提到了学校的教育，认为学校对学生友谊教育不可忽视。尽管家庭环境与家庭教育对青少年的影响至关重要，但由于家庭环境无法改变，有些家长的素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提高，因此，对青少年的发展来说，学校的教育才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而目前中国的学校教育仍然以重视文化知识方面的教育为主，对于关系到青少年成长的人生价值观方面的教育却极为缺失。

有学者认为，我们应该反思学校在学生友谊教育方面是否有漏洞？现在，学校里的小团体盛行，这些小团体在内部靠的是暴力管理，对外更是暴力反击，这是学校的重大安全隐患，这种小团体折射了学校中学生纯洁的友谊观念正在远离，狭隘的学生关系观念正在确立，而我们学校又没有及时地发现，并对学生进行正确的友谊观念教育，于是这些畸形关系群体成了一种暗流，这也是我们学校需要特别警醒的。另外人生观和道德观尚没有形成的少年们脑子里对美丑恶善的概念比较模糊，但他们模仿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又特别强。一些孩子从影视、网络上学会了污辱他人和血腥的手段，在打架时特别“勇猛”，认为这是个性的象征。正是这些，为少年实施暴力埋下了诱因。

北京师范大学 张网成 博士进一步解释说，从整体上讲校园江湖主要是社会大环境造成的。社会跟校园之间存在着交流，社会暴力文化自然会影响到校院。校园不是封闭的，它也是社会大环境中的一个因子，尤其是在一些管理上松驰的学校，这种交流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宽泛。从心理学角度去考虑，孩子们在学校这段时间是他们成人化的主要阶段，这是个确定社会期望并为其寻找实现手段的阶段，孩子们的心理处于很不稳定的状态，特别容易受到影响，家庭教育管理的缺失加重了这一影响。孩子们得不到适当的引导，没有良师益友做伴 , 就很可能通过加入一些团伙或者是跟着某位“大哥”获取归属感，获取认同感。

张 博士还提到，当今世界是一个充满竞争的世界，逐渐形成一种只讲目的不讲手段的文化。在这种文化下，暴力有可能被美化，这就是为什么“胜者为王”会被大家奉之为圭臬的原因。影视、文学、美术、电玩等等都可能成为美化暴力的载体。孩子们的认识能力正处于形成过程之中，对所获取的信息不可能都妥善加以处理 , 并且他们对于很多信息都抱乐观的态度 , 被暴力侵蚀的危险也就随之而产生了。只有从学校方面加强管理和教育入手，帮助孩子们形成正确的价值观，才可能令校园恢复本来的单纯。

数据链接

校园暴力的数量有递增趋势。据青少年犯罪研究会一份统计资料表明：近年来，青少年犯罪总数已占到全国刑事犯罪总数 70 ％以上， 13 岁以下的青少年犯罪明显增加，其中十四五岁少年犯罪案件又占到了青少年犯罪案件总数的 70 ％以上。毫无疑问 , 这些青少年绝大部分是学生。 2001 年儿童发展基金会“安康计划”公布，我国中小学生 10 ． 5 ％遭受校园暴力。

到目前为止，全国性的调查还是缺位的，但是地方性的调查倒不少。据北京市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办公室与中科院心理所 2001 年公布一项调查显示， 68 ． 2 ％的学生听说过同学遭遇校园暴力； 32 ． 6 ％的学生目睹过校园暴力； 16.3% 的学生偶尔遭遇过； 3 ． 1 ％的学生经常遇到。以福建 7 所中学为对象所作的校园暴力调查显示， 73 ％的学生认为学校是安全的， 27 ％的学生认为学校不安全， 8 ％的老师认为所任职的学校经常发生暴力事件， 50 ％的老师认为偶尔有发生， 42 ％的老师认为本校很少或几乎没有发生校园暴力事件。

调查还发现，校园暴力主要发生在校外，只有 3 ％的学生认为会在校内发生；孤独型和好欺侮型两类人容易成为施暴者。 73 ％的学生认为通过群殴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46 ％的学生认为单挑也可，有 27 ％的学生认为械斗是最佳选择。

一位曾经的“老大”的回忆

□王梦

阿凯现在已经移民国外，在一家著名的电子公司供职， 30 出头的他温文尔雅，待人友善。

看他现在的样子，谁也想不到十几年前中学时期的他也是校园里的一位老大，动辄就拎着一把西瓜刀与人火拼。甚至在高考的前一天，他还在游戏室里与人发生冲突，用汽水瓶打破了对方的头被抓到了派出所，民警在了解到他第二天要参加高考，而且是重点中学年级前三十名的学生后，仅仅让他给受害人道了歉，他第二天才得以参加高考。

这次高考阿凯高出重点线不少分，被一所重点院校录取。上了大学之后，虽然还偶有逞强、意气用事的举动，但是逐渐过了青春期的他已远不像在中学时代那样疯狂。最终大学毕业后阿凯在国内一个研究所工作了几年，之后办理了技术移民。

回顾过去的“峥嵘岁月”，阿凯显得十分感慨，“那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想想则后怕的厉害。那一次如果出了大事，估计现在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其实就是好强，中学的时候一个一直暗恋的女孩被学校里的老大追走了，自己不服气。觉得只要当了‘老大'就可以追到自己心仪的女孩，所以开始和那些整天捣乱的学生混在一起，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时间长了，因为又勇又狠自己真成了‘老大'。”当问起当了“老大”以后有没有再去追求当时暗恋的女孩，阿凯笑的有点扭捏，“那时候又觉得自己整天打来杀去的，追人家那么文静个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嘿嘿。”

但是阿凯还是有原则的，用他的话说，当时打架、跳舞和弟兄们混，一样不少。但是 12 点前一定回家学习到凌晨 3 点。所以，最终能考取理想的大学决非运气或其他因素。

作为一个“过来人”，阿凯说：“年轻人精力旺盛，找宣泄途径很正常，指望所有人都把这股精力都转移到学习上也不现实。但是去打架，当老大确实大可不必，我只能作为特例。年轻人多余的精力去打打球、玩个乐器不是更好嘛。虽然对过去不后悔，但是让我重新选择，我肯定还是要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去争那个老大。”

教育学家的观点和阿凯不谋而合，同样认为体育项目应该是宣泄学生多余精力的最佳方式。

有教育学家认为，校园某种程度上就像 1983 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英国小说家戈尔丁的作品《蝇王》中的荒岛一样，《蝇王》描述一班留落荒岛的孩子最终产生势力小圈，欺凌弱小，追求权力，排斥异己，无知迷信，原始祟拜，残忍杀戮，最终两方人马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被赶到的成年人制止的故事。同样，学校可以教育学生控制自己的行为，思想也可以控制，但精力却难以宣泄。

而体育项目的由来就是把人类猎物捕杀的身手投射回运动项目体能比较；精神层面是文明提升，以其良性比赛斗争中教育孩子注重体育精神，故不单是体质健康改善，在心理精神上也是对学生有一定的身心教育，注重群体，守纪律，尊重对手，公平争取。所以就算一个简单的田径比赛或学校课余的武术比赛也可以令精力旺盛的孩子有健康宣泄途径，那么重视体育即可在一定程度上舒缓校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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