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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应酬 一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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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 涛 2006-1-9 刊:010-64735588-6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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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说的商业应酬,并非指商人之间的正常交往、礼仪,而是那种视商场如酒场、舞厅、桑拿室,在觥筹交错之间、在情色交融之中,达成一笔笔交易、做成一个个生意的酒肉应酬。今天,身在商场的人已经信奉无酒不成商,没有美女谈不成生意,并以为这是市场经济中必需的“润滑剂”,是发展经济必要的手段,殊不知,这是以“粪土为鲜花”拿“肉麻当有趣”的障眼法,市场经济拒绝这样的“怪胎”。

市场经济是诚信经济,是讲究规则经济。市场经济时代是一个陌生人进行博弈的时代,人与人的商业交往,依靠的是人的诚信,讲信用的商业道德,起决定的是人的能力。而诚信的培养、能力的鉴定,依靠的是规则的明晰和对规则的遵守,依靠的是健全的法律制度。所以,在市场经济成熟的西方社会,没有觥筹交错,只有“ AA ”制的进餐和各取所需的自助餐。他们选择交易对象,判断交易对象的能力与诚信,自然有规则来维持,不需要用肝与胃来检验。我们现在流行商业应酬却是与我们的农业社会中讲人情、讲排场的风气一脉相传,农业社会是人情社会,人情社会不讲规则而讲熟悉、讲情面,当我们进入市场经济时代,走向工业文明,我们的规则体系没有建立和人们遵守规则的意识没有得以培养。我们就需要回到人情社会,只好用人情社会的惯例来选择交易对象。我们需要用徘徊于灯红酒绿之间来加深彼此的感情和熟悉,旋转于觥筹交错之间来考验交易对象是否忠诚。当规则没有时或者规则并不为人们所遵守时,当人们不能用眼睛、用头脑来选择和判断交易对象时,人们的肝与胃就不幸担当了不该担当的功能。这样的行径不是“怪胎”是什么?

市场经济是公开与公平的经济。要求竞争的公开,公平、公正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人的潜力,才符合市场经济“优胜劣汰”的主旨。因此,西方社会只有招标会上的绞尽脑汁的火热竞争,没有密室的呼朋唤友,暗地的勾当。而经济生活中的觥筹交错、情色交融却是对公开与公平的背道而驰。因为,这里有的是灰色的猫腻,经常上演权钱交易、权色交易、权情交易,这些与权的交易不能见人、不能公开,却可以成就各种商业交易,为那些付出了肝、胃代价的人取得成千上万倍的回报,何乐而不为?而在西方成熟经济国家,商业贿赂是严重的犯罪,给予行使公权力的人小额的礼品不行,用美色行贿更不行,有公平的规则支撑,不公开的东西不能进行,也无法取得超额利润,当然人人都没有付出肝和胃代价来进行这些商业应酬。不依靠公平、公正行事,却经常“暗箱操作”并能取得丰厚利润,难道不是市场经济的“怪胎”吗?

市场经济是效率经济,市场经济之所以优越,是因为它能创造较高的效率,在市场经济社会要尽可能节省成本而提高效率,才能创造出更多的人类财富,低效率的经济模式不是市场经济。觥筹交错之间、情色交融之中,消耗了多少人间财富,浪费了多少资源,增加了多少交易的成本,这里面的成本不仅仅是粮食资源,更是包括人的时间和精力的浪费。也许,个人在这资源的浪费中,得到较大的收获,对于整个社会的成本却是加大了,社会整体的福利降低了。并且,用觥筹交错达成的交易,往往淘汰了那些没有经过这些仪式但显然更有能力产生更大效益的人,增加了商业交易的机会成本。然而,西方成熟市场经济国家却一直在追求交易成本降低,最大程度减少交易的成本的学问成为西方经济学研究的热点。我们却还在使用原始的、低效率的交易方式,岂不是市场经济的“怪胎”呢?

商业应酬在我们今天的社会盛行,当然与我们的文化分不开,中国人讲人情,讲究礼尚往来。然而,文化并非一成不变,特别是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轨,小农经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演变中,制度作用是巨大的。所以,我们在迈向市场经济过程中,之所以结出了商业应酬成为商业交易的“润滑剂”的“怪胎”,关键在于我们的制度不完善,规则体系不完备,人们守法意识没有建立,并且与社会保障公平、公正机制缺失有极大关系。毕竟,商人追求利润最大化是天性,而谁也不想在能避免用牺牲健康来获得金钱时,甘心糟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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