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午VS李草根：“鞋套”论战

“两只普普通通的塑料袋（鞋套），竟像一柄利刃，不经易间就砍断了两位老总的友谊和合作。”这仿佛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但对孙大午和李草根这两位老总来说，却是一个眼下无法抹去的心头之痛。

李草根（女，化名）：某公司副董事长，曾任多家大型集团高管。

“鞋套事件”

11 月 27 日 ，李草根老师（以下简称李）到北京某培训中心听完孙大午（以下简称孙）讲课后，在午餐时邀请孙到她家去看看。下午五点半，孙便和薛总，还有他的两位秘书来到了住在亦庄莱茵河畔李家四楼的门口。

孙一到，李便手拿塑料袋（鞋套）站在门口迎接。孙见此情景心里不快，便说：“我不进去了，我们到外面去吃饭吧。”

李便拉着孙的胳膊说：“还是进来坐坐吧！”并搬来一把小凳，让孙坐下，帮他套上了鞋套。进屋后，孙满脸不悦地问李：“你为什么让我们套塑料袋，是怕我们带来禽流感吗？”

李说：“不是，主要是为孩子们着想，便于打扫卫生。”

听到这句话，看到脚上的鞋套，孙显得非常尴尬，一句话都没说。

当孙一行参观完李家三百多平米的大房子，到了吃饭的餐桌上，孙的脸因愤怒已变得铁青。在连喝了几杯高度烈酒后，孙憋不住发了火：“今天到你家做客，进门前却要让我套个塑料袋，真是对我极大的侮辱。我活了 51 岁了，这还是第一次。”

李忙解释：“这不光对你，对谁都一样。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来了都要套这个，就连某集团老总和某某老部长来了也一样要套这个。你到蒙牛去全都是套这个，这就是蒙牛文化，是儒家的精神。”

孙一听更来气了：“换拖鞋的原意是让客人放松一下脚，到你们这里就演变成了套塑料袋。你不是尊重客人，而是让客人尊重你，为你自己着想，等客人走了以后便于打扫卫生，这叫什么文化！

孙越说越激动，竟把脚放到了餐桌上说：“你看一看我的鞋底上有泥吗？能踩脏了你家的地板吗？”

李认为：“我觉得入乡随俗很正常，这不是对客人的侮辱。再说，客人尊重主人的生活习惯也是应该的。”

一听此话孙更是怒不可遏：“你错了，主动要求到你家的人可能有求于你，你可以要求他入乡随俗，如果是客人自己主动要入乡随俗是客人对主人的尊重，但你不应该要求客人入乡随俗。你主动邀请来的客人就是你家的贵客，你应该尊重客人，而不是要求客人如何如何。”

见李沉默无言，孙依然不肯罢休：“要是市领导去你家，你也让他套塑料袋吗？你这是典型的小市民行为，真正富有的人并不是这样。”

最后孙十分痛心地告诉李：“这是我唯一一次被人情所伤。这顿饭，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进你的家门。”

网上论战

舌战刚休，但对鞋套的论战，并没有因为两人友谊的分手而罢休。双方又互发 E － mail 开始了新一轮论战。

孙大午理事长：

学会生活就是学会放下。只有理解别人才能解放自己。昨天的事件证明我们双方存在着很大的误会，对同一件小事的认识有着无法沟通的障碍：我认为进门穿鞋套就像不随便吐痰一样，是一种文明礼貌的正常行为，您却认为是对客人极大的不尊敬和侮辱。

您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批评谴责我，我一再当面赔礼道歉。回家后认真反省：文化的本质是习惯，和谐的本质是心态。我们之间无所谓谁对谁错，不同的思维习惯是发生误会的根源。合作的前提是彼此尊重和绝对信任，我建议咱们暂时中断实质性的项目合作，目的是避免类似的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伤害对方，应该用阳光心态善待朋友，善待周围的人，生命在呼吸之间。只有挑战自己，才能征服世界。千万不要挑战别人，伤害无辜。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克己复礼为仁，以理行事为道。走自己的路，自己走路。约定俗成谓理，入乡随俗谓礼。

请谅解，祝每天都有好心情。

草根

2005-11-28

李大姐：

没有合作的意思，也知道你没有侮辱人的意思，因为你不知道你已经侮辱过太多的人，太多的人也接受了太多的侮辱，我是自取其辱。但我还要说，我们不是误会，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让我上你家去，不是做客，而是炫耀你那 300 平米的住房和你的富有。你的大房子，表面上看，像一座迷宫，实际上给人的感受是一种阴霾、压抑。孔子讲，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而你的待客之道是把请来的客人挡在门口，让客人把鞋套上塑料袋，而且当面告诉客人，走之后便于清扫卫生！你没有发觉你的茶几和苹果上有苍蝇在飞舞吗？这就是你在传播的儒家文化？

孙大午

2005 年 11 月 29 日

孙大午理事长：

常言道：无知者无过。我不知道请客人换鞋套不对，多少年以来，我们一直这样做，北京这几年搬新房的都这样做。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很平常的日常生活习惯。无所谓对错，与儒家文化、蒙牛文化都没有关系。

和谐社会的本质是和谐心态，鞋套之事使你如此生气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你如果能换位思考恐怕就不会生气了，大家都对你很友好，你为什么如此大动肝火，化友为敌呢？

别人好强，我以诚容之；别人好胜，我以诚待之。我认输了，不再辩论。

草根

2005 年 11 月 29 日

李大姐：

过去化友为敌，不是我，是你！今天我想化敌为友，但怀疑自己的能力！

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者无过”，但我不能宽恕你的狡辩！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说，这是蒙牛文化，我说要问问 牛根生 先生。你回信反悔：“与蒙牛文化无关”了，因此我也不问了，一则我不认识牛根生，二则我根本就不相信你的话。你在狡辩！你认输是嘴弱心不弱！你不必委屈自己！

大午集团五、六千人，将就此事展开讨论：“今后我们如何待客”，“出去如何作客”，凭我们的良知，坚守我们认为的人格底线。

你曾骂“孙大午是不是变态？”我不在乎，我本农民，我爸爸还在天天拣垃圾……我自取其辱！孙大午

2005 年 11 月 30 日

12 月 2 日下午，远在烟台出差的李草根老师与记者在电话中谈了鞋套事件。李草根老师感慨良多：“他们在我家前后呆了才不到 10 分钟，临走时我还每人送了一本书。最后发生了这种事，完全是一种误会，我是无意识的，真是很无辜。但通过这件小事，对相互两方来说都是一种教育，就是农民和市民各自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存在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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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说

孙大午的秘书石寒、马英华和同行的薛总，在“鞋套事件”发生后，做为现场目击者，也向记者谈起了各自的感受。

石寒告诉记者：“我套上塑料袋的那一刻，感觉这是极为不尊重人的，所以在 李 老师家里，我虽然很口渴，却没有喝她家的矿泉水。”

石寒认为，为了便于打扫卫生而让客人套塑料袋，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在客人面前炫耀却又担心客人会把地板弄脏的矛盾心情，实在是可悲！

20 多岁的马英华感受则不同于石寒：“我是平生第一次见识到人们在家中为客人准备鞋套，此前我只在进学校的计算机房和种鸡场的鸡舍时套过这种鞋套。那天李草根老师郑重其事地给我们发“鞋套”时，滑稽感冲淡了不快感，我分不清这到底是要进机房还是鸡场，反正不像是要进入人家里去。”

马英华感到，像这种豪宅已经不再是家，而它已经成了一只让人心慌甚至恐怖的巨大的鞋套。

去过 100 多个国家，在北京已居住 20 多年的薛总则告诉记者：“国外没有这样的礼俗”。

韦文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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