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器械如何不“虚高”

一个心脏介入手术，患者花在医疗器械上的钱占到整个手术费用的 84 ％；一套医疗器械，用到患者身上时的价格是出厂价的 3 倍多……以一位病人 26645.5 元的医疗器械费为例，医院可以得到的利润为 3475.5 元，医生的回扣有 2317 元至 3475.5 元，而经销商的利润则高达万元。

曾经有人质疑，现在看病是“机器看病、医生打杂”。在医院的广告牌上，招徕顾客的，往往是又引进了哪一国的先进设备。医院的机器是越来越精密，但“人”却越来越远。“医疗器械上的钱占到整个手术费用的 84 ％”，这除了告诉我们医疗器械价格虚高，更告诉我们这种价值分配其实是在激励“机器看病”，而不是激励“医生看病”。

医生与患者之间，本应是互动的关系。医生不是操作机器的技工，而是患者交流的对象。然而，“体现医生技术价值的诊疗费和手术费加起来只有 2000 元，还占不到手术费用的 4 ％”，在这样激励下，医院期望的是患者使用更多的“机器”，而不是使用更多的“医生”。

在昂贵的医疗器械背后，隐藏着惊人的黑幕——在整个医疗器械销售的利益链条中，患者是惟一的利益受损者，为生产商、经销商、医院、医生攫取的高额利润“埋单”。

一说到医疗器械“虚高”，就会想到生产商、经销商、医院、医生这个利益链条，就会想到“取消医药销售代表”、“明晰成本，强制降价”等种种措施。但是，结果又怎样呢，“医药销售代表仍是医药人才招聘的重头戏”，“国家 17 次降价指令，药价越降越高”。

制度只能“诱导”而不能“强制”个人，作为个人行为的约束条件，它的可实施性必须要以个人追求效用最大化为前提。要矫正医疗器械的“虚高”，就先要矫正这种不合理的价值分配体制。

调查显示，绝大多数“主治医”以上职称的医师的“合法”收入，每月不超过 4000 元人民币。培养一名医学学士需要五年，医学硕士则需要七八年。生命无价，与医生掌握的信息资源和创造的价值相比，医生的合法性收入显然极大偏低。

为了获得与其职业相当的收入，医生很可能就会利用信息优势鼓励多用机器、多用药，甚至极力抬高医疗器械的价格。 通过“招标采购”等正常渠道“进货”显然无法获取灰色收入，这正给了“医药销售代表”（俗称药鬼）这一有中国特色的职业以可趁之机。这样一来，不仅医院和医生拿了非常不透明的“回扣”，更可怕的是，还滋养了一批从中渔利的“药鬼”。

多年来，“以药养医”的局面总是难以消除，甚至看不到一丝扭转的迹象。经济学者汪丁丁在《财经》杂志上撰文指出，“为了使医师遵守其希波拉底誓言，应该使他们获得与创造价值相应的合法收入”。

要消灭医疗市场上的非法交易，首先就要激励医院和医生放弃不合法的收入。只有医生这个链条断了，“药鬼”才没有可生存的土壤，一切才会真正纳入正常运行的轨道，并进一步遏止医疗器械的“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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