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第一”外汇黑市摇摇欲坠

□侯莎莎 　2005-10-31

警方出击雅宝路 目标锁定地下钱庄

雅宝路是华北地区外汇黑市的晴雨表。

近期，市公安局会同国家外汇管理局北京外汇管理部，以雅宝路为突破口，专项打击非法买卖外汇，顺藤摸瓜挖出 3 个从事非法买卖外汇活动的犯罪团伙，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 41 人，现场扣押赃款人民币 760 余万元，冻结赃款折合人民币 2800 余万元。

“黄牛党”结成地下钱庄

在中国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周边地区、北京“著名”的雅宝路外汇黑市，经常可以看到围着客户起劲吆喝的众多“黄牛党”们。“要外汇吗？”如果路人看上他们两眼，他们就会凑上前来。

“什么行情？”“你要什么？”“美元。”他们立即会报出兑换比率，并提议“你要是担心，可以跟着我上银行，我从银行取出美元交给你，你再给我人民币”。

对于“黄牛党”，公安机关屡屡打击，并多次抓获利用非法换汇机会切汇、诈骗的犯罪团伙。但由于长期以来，依托于中国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这个最早的换汇金融中心形成的非法换汇市场时间久远，再加上取证困难 ( 非法买卖 20 万美元以上才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光靠公安机关从街面上很难查证 ) ，使得打击工作一直无法取得大范围和长期的效果。

雅宝路地区已经成为非法买卖外汇人员的聚集地，参与换汇的“黄牛” ( 在银行门口从事非法买卖外汇的人员 ) 随处可见。据北京外汇管理部分析，其每天的非法外汇交易量超过百万美元。交易开始辐射到全国各地，这些违法犯罪活动的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有组织、有规模的地下钱庄。　　 2005 年 6 月 15 日 ，“打击非法买卖外汇违法犯罪活动联合办公室”成立刚刚几天后，第一条重要线索浮出水面，直指雅宝路地区非法换汇的“黄牛党”。

2005 年初，中国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通过监控发现可疑情况：短期内有十余名居民和外籍人分多笔提取大额人民币资金 ( 等值于 150 万美元 ) ，汇往一境外公司。如此大额资金汇往同一账户，一般应为商业贸易往来，但在商业贸易中，应为两公司之间单对单的汇款业务，为什么这笔巨额汇款会出现众多汇款人呢？

经初步调查，所有汇款人都与一名叫“康哲”的人联系密切。“康哲”随即进入警方的视线。随着侦查工作的深入，民警发现，“康哲”在雅宝路地区可谓大名鼎鼎。其实“康哲”不过是个假名，胡某才是他的真正身份。自 2003 年以来，其经常在雅宝路对外发名片，纠集大批“黄牛”招揽买卖外汇生意。

早在 1991 年，胡某就因切汇诈骗被判刑 6 年。后来，他做了“康哲”的假身份证，开始在雅宝路地区招揽非法换汇生意，由于其地面熟、手中有固定客源，又有信誉度，可以和其他“黄牛”互相拆借、周转资金，所以逐渐混成街面的“老大”，其纠集的团伙是雅宝路地区最主要的一个非法换汇团伙，占“黄牛”总数的多一半。

其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有数十人，分为 3 个级别。级别最低的“黄牛”手上基本不拿钱，只是负责和来往的人搭腔、粘活；再高一级的“黄牛”手里会拿几千美元的现金和存有少量美元的存折；而最高级的“黄牛”就是胡某本人，其手中有大量的美元现金和多个存折。随身携带的美元动辄几万元，存折里也总是有几十万美元，形成了实际的地下钱庄。民警便衣侦查时曾经看到过这样夸张的情景：胡某和其同伙，经常将一沓厚厚的美元随手往屁股底下一塞，坐在路边开始打牌等活儿。

胡某等人每天都会按照银行上下班的时间准时出现在雅宝路街头，每天都会按照银行当天公布的兑换比率决定当天黑市的交易价格。他们通常开出的比率会比银行高出 1% 至 2% 。虽然在这里换汇会吃亏，但由于国家对居民出境换取外汇额度作出了严格的限制，所以很多居民依然选择从“黄牛党”手中“买”更贵的美元。

摸清了这伙人的犯罪规律及团伙主要成员后， 9 月 12 日 ，市公安局经侦处、刑警总队、朝阳公安分局的 200 余名民警统一行动，对雅宝路重点区域进行封堵，对在场所有涉案人员同时开展抓捕工作，将该团伙 34 名涉案人员全部抓获，扣押犯罪嫌疑人随身携带倒汇资金赃款折合人民币 260 万余元；通过对抓获涉案人员的初步审查，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对其中 17 人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对确有非法买卖外汇行为，但经营额、获利额较小的 8 人进行治安拘留。

走私案牵出地下钱庄

“黄牛党”越做越大，参与走私等大买卖，地下钱庄应运而生。

2003 年北京海关查获石家庄某进出口公司一起走私案。犯罪嫌疑人马某所在公司进口一批轴承，为了少交关税，马某低报了进口货物价格，偷逃进口环节税。但这样一来，他从银行换取的外汇额度也相应减少，不能达到实际进口付费的需要。当时，公安机关从银行查证，马某曾经将 1700 万元人民币，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汇往 9 人的 12 个账户中。民警分析，这笔款项极有可能就是马某用来和非法买卖外汇人员兑换美元的。

到底是谁向马某提供了如此多的外汇？通过调查涉案账户，焦点逐渐集中在 2 个人身上，沈某个人实际掌控 3 个账户，这 3 个账户接收人民币汇款 603 万元。而另有 311 万元人民币被汇往李某的个人账户中。

通过银行监控近年来这二人账户流水情况，民警发现账户中存在大量可疑交易：短时间内大量外汇存取，有的甚至在几分钟内完成现存现取。按照分析，这极有可能就是换汇分子在利用银行账户完成人民币与外汇的兑换交易。

沈某、李某曾经长期在雅宝路地区从事非法外汇买卖活动，数额巨大。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嫌疑人沈某、李某也不再到处“粘”些零散的小活，而只联系一些大的公司，做大额交易，这种坐在家里等着生意送上门来的方式，已经具备地下钱庄的模样。

9 月 12 日 ，在集中清理雅宝路地区“黄牛党”的同时，市公安局经侦处将沈某、李某在雅宝路附近抓获。

公司化地下钱庄浮出水面

又一条重要线索出现了。

一个姓张的人曾经给走私犯罪嫌疑人马某汇过 10000 美元的小额款项。警方顺藤摸瓜，发现张某账户中的外汇交易量很大。

以公司为掩护的地下钱庄在北京首次浮出水面。

2004 年，张某以香港某公司北京代表处的名义租住东城区一写字楼，惟一的业务就是非法买卖外汇。张某的公司有 8 个职员，他们有时也会在雅宝路地区粘活，但这只是公司业务极小的一部分。张某团伙盯上的主要还是那些对外汇需求量非常大的大公司。

与街头“黄牛”有明显区别，张某获得外币的渠道并不是雅宝路地区的零散商户，他有自己的固定“货源”—— 3 家利比亚籍人在雅宝路地区开设的公司。每天，这 3 家公司将张某所需要款项直接汇往其在国外的账户内，到了下午三四时许，张某公司的职员则会携带等值的人民币现金分别到这 3 家公司“结账”。据办案民警介绍，张某每天支付的人民币几乎都在百万元以上，可见其炒汇金额之多，规模之大。这种直接通过外籍人开的公司向国外汇款的犯罪方式更为隐蔽，公安机关调查起来难度更大。

在统一行动当天，经侦处在 3 家外籍人所开公司共抓获涉案人员 42 名，其中外籍人 16 名，公司雇员 6 名，其他人员 20 名，后经审查将其中 36 人教育释放；在香港某公司北京代表处，共抓获张某团伙 10 人，通过对上述公司进行搜查，当场起获其倒汇资金折合人民币 503 万余元，以及大量记录其非法买卖外汇行为的资料。

目前，张某团伙的 9 名成员已被刑事拘留。

（据《北京日报》，标题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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