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汽车要不要自主品牌？业界两派旷日持久争论难分解

龙永图，从贵州花溪的山间走来，十年磨一剑，待到两鬓斑白，终于敲开了WTO的铁门，成为中国入世谈判的首席功臣！花甲之年，他离开官场，来到博鳌亚洲论坛，为 “ 推动亚洲经济合作和一体化进程 ” 而跑遍全球，充满激情地歌颂市场经济规则下的自由贸易！

何光远，15岁加入中国共产党，26岁从苏联学成归国，以一片赤子之心报效祖国，从一名普通的锻造技术员干起，历经四十载春夏秋冬，挑起机械工业部的大梁，曾是主管中国汽车工业的最高领导者，却自喻是 “ 给中国汽车工业打毛坯的人 ” ！如今，虽壮士暮年，仍辗转于大江南北，为打造中国汽车产业自主品牌而奔走呼号！

龙永图认为， “ 不要为自主品牌而自主品牌 ” ，强调国内汽车企业大搞自主品牌的时机还远不成熟。

何光远坚持，中国应该 “ 把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品牌发展起来 ” ，要通过合作提高我们的管理水平、技术水平，在这样的基础上把自主品牌搞上去。

他们的分歧，代表了中国汽车业发展的两条道路、两种立场，一时间成为国人关注的热点，引发了一场专家、企业家、评论家之间的大辩论。

辩论还在升温，但无论如何，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使中国汽车工业得到发展！

龙永图：别只换张 “ 空牌子 ”

在日前举行的2005花都汽车论坛上，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龙永图和全国政协常委、原机械工业部部长何光远就中国汽车自主品牌话题发生了针锋相对的辩论。

正当国内的本土汽车企业为了发展自主品牌而摩拳擦掌时，龙永图却抛出了一个语惊四座的观点，他在论坛上说： “ 我们不能够为自主品牌而搞什么自主品牌，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里，汽车产业注定是一个国际化的产业。今后在中国本土生产的汽车不管叫别克也好，叫大众也好，叫尼桑也好，叫丰田也好，如果其中许多核心零部件和核心的技术都是在中国开发，在中国使用的，那么它叫什么名字就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在高起点的基础上参与全球化的合作和竞争。 ”

他说： “ 今后几年，全球可能只剩下五六家大的汽车制造商，如果中国是一个很辽阔的汽车市场，如果我们能把最后剩下的五六家大的汽车制造商都在中国落户，我认为就是中国汽车产业的胜利，不一定要独资搞出一个中国自己的品牌才是我们中国汽车工业的胜利。 ”

随后，龙永图在9月5日对这场争论首次作出回应，他解释， “ 不要为自主品牌而自主品牌 ” 的观点，并非不鼓励国内汽车业搞创新和开发自主品牌，而是强调国内车企遍地开花大搞自主品牌的时机还远远不够成熟。他认为，国内有的企业能搞起自主品牌是好事，比如奇瑞。但是中国汽车业不能刻意 “ 为自主品牌而自主品牌 ” 。在研究一个问题时，要清醒地认识全局和整体形势，从具体国情出发，确定 “ 怎么搞 ” 和 “ 什么时候搞 ” 。

龙永图认为，眼下的汽车业应该抓牢比 “ 用市场换技术 ” 更为重要的方向，即 “ 用市场换就业岗位 ” 以及 “ 用市场换财政税收 ” ，而后者是当前的主要矛盾。 “ 国内车企需要克服浮躁心态，如果急于求成，忽略了更重要的因素，很可能只能换来一张 ‘ 空牌子 ' 。 ” 他说。

何光远：这个观点没道理！

龙永图的话音一落，何光远立即站起身，反驳了龙永图的观点。他说： “ 龙永图部长的观点我不太赞成。他所讲的观点与保护知识产权的潮流是不相符合的。知识产权代表在知识上的控制权，品牌是代表知识产权的。说没必要搞自己的品牌，这个观点没道理。 ”

他说： “ 我们应该通过与国外公司合作，学习他们的技术，学习他们的管理来壮大我们自己，逐渐把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品牌发展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现在在一个合资企业当中，我们在产品问题上基本没有发言权，任何一个东西要更改一下都要拿到国外去认证，一拖就很长时间。这种状况长期下去，不是我们奋斗的目标。 ”

他说： “ 通过合作提高我们的管理水平、技术水平，提高我们的知识水平。在这样的基础上，把我们的自主开发能力、自主品牌搞上去。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这个观念，并且一直为这个事呼吁。 ”

龙永图说的对！

龙永图与何光远在花都的辩论，很快引起业界的一场唇枪舌剑，双方都有各自的理由。

龙永图的支持者大多从经济全球化的角度出发，跳出汽车行业，认为自主品牌并没有那么重要，中国的汽车企业不能够为了自主品牌而搞自主品牌，而应积极参与世界经济分工。

贾新光（中国汽车工业咨询发展公司首席咨询师）：龙永图说得对

龙永图说的对！11年前我国第一个汽车产业政策出台时是我们发展独立汽车工业的最佳时机，但这一时机已经错过。目前，合资已成为许多行业壮大的有效途径，汽车业同样如此。

卫志民（经济学博士）：自主品牌没那么重要

龙永图先生并不是说自主品牌不重要，而是反对刻意地、不计经济代价地、用计划经济的手段和思维去制造自有品牌的做法。这正如我们都希望刘翔跑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限制（其他）优秀选手参赛或给刘翔吃点 “ 补药 ” 一样。

就某个具体的产业来说，我们要根据我们的资源优势来发展和调整我们的产业结构，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关起门来 “ 独立自主地发展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 ” 的年代了，实际上我们已经参与到世界经济分工体系中来了，我们的对外贸易依存度现在是美国的两倍了，所以并不是什么东西我们都要生产，都要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都要有自己的有世界知名度的自主品牌。

钟东（新浪汽车特约评论员）：支持龙永图的大视野

（我）认为龙永图说得对极了。我一直有个观点，汽车只是整个国民经济的局部，中国不是除了汽车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在这样一个大局观的前提下，龙永图何罪之有？他跳出汽车看汽车，汽车的确没有必要 “ 为自主品牌而搞什么自主品牌 ” 。请注意，龙永图说的是不必刻意追求汽车自主品牌，没有反对意思。

汽车自主品牌不等于赚取最大利润。

汽车自主品牌不等于中国产品扬眉吐气。

汽车自主品牌不简单地等于有市场或者没有市场。

何光远的支持者

何光远先生的支持者则立足中国汽车业的长远发展，从保护国家经济安全出发，认为在与国际汽车巨头展开合作谋求发展的今天，中国汽车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只有建设自主品牌才是中国汽车工业发展的正确路线。

陈光祖（资深汽车专家）：建设自主品牌才是中国汽车工业发展的正确路线

从上世纪80年代，全球汽车工业已呈现出一种以巨型跨国汽车公司为代表的、垄断国际汽车市场的局面。中国汽车工业是一个后起者。在那个年代，我们利用国家改革开放的后发优势，引入技术和资金，在合作中谋求发展，这条路子是对的；但我们在引进技术过程中，没有很好通过消化、创新，形成自主的研发能力和品牌，这是中国汽车工业一个大失误。近年来，在汽车界乃至全社会都已取得一个共识，即没有自主研发和自主品牌的汽车工业，就不可能建成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汽车工业强国。当然，自主研发和自立品牌的创建方式是多样的，是开放的，兼收并蓄的，循序渐进的，虽然困难极大，相信也一定会达到目的。

我们的结论是，只有建设自主品牌，才是代表中国汽车工业发展的正确路线。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业界人士再次对中国汽车工业发展的根本问题进行必要的探索，以期使真理越讲越明白。

程远（经济日报资深记者）：没有自主品牌，国家的经济安全都将无法保障

像汽车这样涉及国民经济所有领域的产业，没有自主品牌，国家的经济安全都将无法保障，这是一个普通公民都具有的基本常识，作为一位长期位居中央政府要职的高官，龙永图先生不应该不懂吧？ “ 不能够为自主品牌而搞什么自主品牌 ” ，从其口气中就不难听出龙永图对自主品牌的反感，请龙永图先生告诉我们，我们应当为什么而搞自主品牌？只顾企业的现实利益，忽视产业的长远发展，这正是中国汽车二十年来不要自主品牌、淡化自主开发最主要的原因，龙永图现在还鼓吹现实利益至上论，岂不是要继续延误我们自主品牌的建设？

赵牧（搜狐汽车频道评论员）：龙永图不了解现状？

作为WTO入世谈判的中方主将，龙永图不可能不了解中国汽车业现状，我也不相信他能忽视品牌背后的巨大商业价值。然而他还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还有人清楚地记得，在WTO谈判的时候，有关汽车制造的前景曾有过这样的解释：开放是为了提升中国汽车业的竞争力；而现在龙永图则说，在品牌问题上，就不要竞争了。这恐怕不是简单的 “ 表态 ” 式论战能解析的。

李书福（吉利汽车集团董事长）：有自主品牌才有民族利益

自主这两个字其实就是主权的另外一种说法，因为在商业上你不能讲主权，一个国家可以讲主权，其实自主那就是一个主权的另外一种说法，所谓的主权，指的也就是说你这个国家的经济的命脉掌握在谁的手里，如果说这个品牌是掌握在中国企业的手里面，那就是说经济的主权掌握在中国人的手里面，

全世界所有企业，最终发展目标就是要追求一个品牌，只要有一个品牌了，这个企业就能站住脚跟了，站稳了，其它方面都是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来解决的，而这个品牌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它需要长期的努力，需要比如说几代人锲而不舍地追求，去拼搏，去奋斗。追求自主品牌肯定是对的！

刘涛（哈飞汽车集团董事长）：自主是市场生存法则的必需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演进， “ 合资 ” 可行， “ 自主 ” 可贵，在中国生产的合资品牌都不是中国的，受制于人，而自主品牌却不同，不必因某些市场需求的更改得不到许可而烦恼，当断则断，这是自主的优势所在，无论是国民经济还是市场需求，都呼唤 “ 自主 ” 的发展，当然，我们也不能盲目地追求自主，自主品牌可以吸纳全球先进技术为我所用，融合中提升自主的份额，保持拥有自主的说话权利。在中国汽车业发展过程中，自主品牌汽车企业也可以寻求合作，合资合作的目的是引进、消化、吸收，但是合资合作绝不等于放弃一切，更不能丢掉自主的东西，哈飞汽车积极寻求国际合作，但绝不放弃对 “ 自主 ” 的追求。

争论之外：双品牌冲击波

尽管这场辩论还没有尘埃落定，但是，我国汽车行业的现实早已经跑到了争论的前头。轿车自主开发的热潮已经高涨起来，甚至一些中外合资企业也搞起了 “ 双品牌战略 ” 。

据悉，在商用车领域，郑州日产即将在皮卡领域实施 “ 双品牌战略 ” ，推出东风牌高档皮卡；上海申沃不久前决定，除原有的洋品牌沃尔沃之外，还要力推 “ 申威 ” 客车品牌。在轿车领域，一汽宣布，要在一汽大众执行 “ 双品牌战略 ” 。此前有关人士透露，一汽丰田很可能也在酝酿 “ 双品牌战略 ” 。在零部件领域，东风公司日前表示，即将在东风康明斯公司生产自主品牌发动机。所有这些 “ 双 ” ，不是指一对洋品牌，而是一洋一中。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理事长张小虞强调，全行业必须对自主开发有信心 —— 不仅仅是大集团要有信心，新兴的企业也要有信心。他指出，去年全国500万辆汽车产量中，70%的产品是我们自主开发的。同时，他指出要处理好引进、消化、吸收与自主创新的总体协调关系。

在张小虞看来，要想发展自主品牌，人才是关键。他到墨西哥、巴西考察后感到，拥有自己的高层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将是企业乃至整个国家产业能不能自主发展的最关键环节。

他表示，钱可以从国外借来，也可以由国外公司投资或者外资银行提供。并且，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很难简单区分内资、外资。过去20多年时间里，我们改革开放主要是引进外资为主；但是随着我国汽车工业自身国际竞争能力的提高，我们一些大的集团，还有奇瑞、吉利等已经开始往国外扩张和投资，甚至走出国门到国外去并购。在这种情况下，实现汽车产业人才本土化显得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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