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记者 李亮 2005-05-30

六一特刊

父母虐待亲生子女现象日趋严重 暴露《刑法》虐待罪缺陷 专家建议——

■亲生父母心理畸形泄私愤

■受虐儿童无法行使自诉权

■坐视儿童受虐也要担责

编者按

时值“六一”儿童节，是全世界孩子享受快乐的日子！但是对于许多生活在暴力阴影下的孩子，我们必须深深拷问社会。

“家庭暴力”已经不是个新话题，在广义上它往往被传统意义上的夫妻间的暴力现象所涵盖，而实际上“家暴”中父母虐待子女的现象愈演愈烈，掩饰在传统背后的新的“家暴”——“父母虐待子女”现象渐渐浮出水面。

“求求你们救救我，千万不要送我回家………”

小丹这样哭着央求民警，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揪心。

2002 年的 3 月，温州一个年仅 9 岁的女孩小丹遭受家庭虐待的悲惨经历引起了当地市民乃至全国民众的极大愤慨。

还有， 2003 年，小女孩丁丁被亲生母亲的男友打得体无完肤； 2004 年， 6 岁女童娇娇被父母长期虐待，导致全身多处受伤。……

压力转嫁父母泄私愤

2003 年的“丁丁”案中， 7 岁的女孩被残忍地虐待长达三年，而面对这种事实，其母邓某不管不问，竟称“应该的”。更加令人发指的是 2003 年“芳芳”案，就因为 3 岁的芳芳脸上长了一块红斑，其母因讨厌竟将其投入湖里，当办案人员问其时，她平静地回答，淹死就算了，我就是想把她丢掉。

北京青少年法律与心理咨询服务中心宗春山主任告诉记者，父母虐待子女这种现象经常发生在家庭功能失调的家庭里。一是经济功能，像外来人口、流动人口，这样的家庭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直接威胁到他们自身及子女的生存状况，导致遗弃等现象频繁发生；第二是情感支持功能，它也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本身夫妻的功能不存在了，比如说妻子长期患病，不能满足丈夫的性需求，或者一些家庭婚姻解体，像离异、分居，这种情况下，家里的女孩就可能会成为父亲的虐待对象；另外还包括父母对孩子的情感支持功能缺失。

对于家长打骂子女的心理根源，心理学专家朱建军总结出三点，他告诉记者，第一是“恨铁不成钢”。家长父母往往存在“压力转嫁”的问题，父母在工作生活上的失意造成对未来没有期望，于是就把期望全部“转嫁”在子女身上，但是经常因为子女达不到期望值，而打骂子女。这在心理学上称为“迁怒”、“转移”；第二是单纯的“转嫁”行为，孩子纯粹成了发泄自己不满的渠道；第三就是中国顽固的传统观念，“不打不成器”恰恰反映了父母的心态，它是一个增加行为强度的辅助。

另外，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 何俊萍 教授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她给作者补充说，父母之所以虐待孩子，关键是因为他们传统意识强烈，把孩子当成“私有财产”，不尊重孩子的人格，孩子应该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受到尊重。

虐待罪应由自诉改为公诉

全国律师协会未成年人保护专业委员会主任佟丽华表示，现在这种虐待子女行为很大一部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包括身体方面，比如说受伤、致残甚至危及生命；心理方面，会造成孩子性格孤僻，易有暴力倾向；还有一方面是社会负担加重，比如流浪儿童加多。

但这种案件隐蔽性很强，因为是家庭私事，外人很难发现和介入。

“目前我国有关法律缺失太大，《未成年保护法》只是给出一个方向性的范畴，而且很抽象。而《刑法》方面虽然提到虐待罪，但是在保护未成年人方面却欠缺可操作性。”佟丽华告诉记者，国内的监督制度也不完善，父母对待子女的行为应该置于有效的监督下。解决这种案件的办法通常是两种，一是按照《刑法》中的虐待罪；二是按照《未成年保护法》第 12 条，规定在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利益或者不尽监护职责时可以剥夺监护人的监护资格。实际上这两种很难执行，刑法中的虐待罪规定“告诉才能处理”，虐待罪是要自诉，然而孩子本身没有民事能力，它的悲哀之处在于他们的监护人却是施虐人，那孩子怎么起诉？同样如果剥夺监护人权利后，谁来担当监护人？所以很难采取这两种措施，结果经常是发生这类案件后，执法机关无可奈何。

宗春山指出，“《未成年保护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法则，没有可操作性，所以它执行起来还要参照我们国家相关的基本法律，很大程度上不能独立使用。”

“目击者责任制”对旁观者实行“连坐”

面对越来越多的儿童受虐事件，许多专家都呼吁社会给予未成年人更多的关注，切实维护孩子们的权利。

何俊萍 教授 和朱建军 教授都强调从教育入手，要改变父母的传统观念，对父母定期进行宣传教育，从各个方面，比如公益广告、社会传媒、社会舆论等来纠正施虐家长的错误心理，并且也可以加强受害儿童的法律意识。

北大犯罪学 康树华 教授介绍说，最早在兰州曾经对家长进行了教育，在各地也陆续有这样的机制，并且取得一定的效果。

相比国外，国内有必要在目击者责任制方面加强法律意识。 宗春山 老师用电影《刮痧》中的一幕来解释目击者责任制，一位华人的孩子因为摔伤进到医院，结果医生治疗手部伤口的时候发现背部的痕迹，医生马上通知保护机构对它进行干预，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到国外目击者这个责任制所体现的具体内容。 宗春山 教授认为，老师、邻居以及整个社会都有义务进行监督，切实维护未成年人的权利。

2001 年的女孩于静，被送到医院抢救，那时已经遍体鳞伤了，还有 2002 年的王闯事件，被打成肾衰竭，这两起特别是第一起，于静家的邻居早知道她经常被打，但是却没有尽到目击者的义务，这是社会意识的问题。专家强调，虽然很难，但是仍需要迫切的建立目击者责任制，如果目击者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就会在法律上受连带责任。

佟丽华建议，还应建立预警系统，现在在国内还没有建立起来。社区应该发挥自己的功能，及时向上级部门汇报，像居委会应该加入一些功能，比如及时了解这些情况。

时间 \& 地点 \& 性别 / 姓名 \& 年龄 \& 关系 \& 受虐时间 \& 受虐方式 \&

2000 年 \& 湖北汉口区 \& 男孩康康 \&3 岁 \& 生母继父 \& 半年 \& 拴养在小黑屋 \&

2002 年 \& 浙江温州市 \& 女孩小丹 \&9 岁 \& 亲生父母 \& 长期 \& 以各种方式严重虐待 \&

2002 年 \& 北京房山区 \& 男孩王闯 \&\& 生母 \&\& 被打成肾衰竭 \&

2003 年 \& 广州马务村 \& 女孩丁丁 \&7 岁 \& 生母及男友 \&3 年 \& 被打的体无完肤 \&

2003 年 \& 广州白云区 \& 女孩芳芳 \&3 岁 \& 生母 \&\& 被扔进湖里 \&

2003 年 \& 湖北武汉市 \& 男孩芦卫 \&10 岁 \& 生父 \&\& 吊起殴打致死 \&

2004 年 \& 北京通州区 \& 女孩小月 \&\& 生父 \& 长期 \& 针扎牙咬、殴打 \&

2004 年 \& 重庆奉节县 \& 男孩小亮 \&3 岁 \&\&\& 篾条抽打致死 \&

2004 年 \& 北京大兴区 \& 女孩娇娇 \&6 岁 \& 亲生父母 \&1 年 \& 殴打、捆绑 \&

2005 年 \& 广州花都区 \& 女孩小杏 \&7 岁 \& 生母 \&\& 殴打、火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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