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2004 年 12 月 3 日 ， 22 点整。我坐在电脑前面发呆，显示器上的大头贴中，小巫正对着我做鬼脸，她的心情似乎一直都没有坏过。

整幢楼里充斥着欢呼声和尖叫声，兴奋在空气里膨胀，几乎要将钢筋水泥的楼层都掀翻了。走道上，有人在打电话：“妈，我们全寝室都过了！最高的那个 425 呢！”

那一刻，我真的希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至少是能让我安静下来，因为，我只能对着手机说：“妈，我没过，还差着几分。”

从得到那几个数字开始，我的脑海中就一片空白，我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像是末日的审判，来得突然却又仿佛早已注定。

我就是小巫，我自己的大头贴此刻正对着我洋洋自得，她在说：“小巫，你知道吧？你什么都想要，结果，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清醒地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从放假的那一天开始，我握着大把的时间，就像是全世界都在我手上，不仅是我的感情，还有我向往已久的司法考试。

对一个学习法律四年的人来说，通过司法考试，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律人，进入法律领域一展长才，这是我踏入法律专业那一刻起就埋入心底的愿望。现在终于到了我向这个愿望冲刺的时间。

但是除了复习迎考，每天我还得花很多个小时泡在 QQ 上，等着他上班，下班，睡觉。然后，我再看书，睡觉。那时候，我真的抱着那样的想法，通过考试，同时保有我的爱情，这个想法在我的脑袋里生了根，让我坚定地不肯低下头来审视任何其他可能。

还在放假的第一天，他就说过：“小巫，你回来吧，远距离的恋爱会让我们很辛苦。”我的回答不容置疑，不行，我一定要考试，当然，我也要谈恋爱。

我一直以为我是清醒的，这种自以为是也同样笼罩了考试的时间。我在长长的复习时间里用的只有那一套，这也是我平时对付期末考试而屡试不爽的几招——突击，强化记忆，然后拿到奖学金。

可是我忘了，司法考试并不能等同于期末考试，突击、全凭死记硬背，让我的结局在开始就难以避免——那些在电脑屏幕上已经删除却无法从我的记忆中删除的几个数字，是我的司法考试成绩，虽然离合格线差得不多，但终究还是叫做不合格。四年的法律专业学习，无法和那几次奖学金划等号，更无法和司法考试这样高强度、全方面的考试划等号，这次难以言说的考试经历，我唯一的体验就是：我的基本功还不够扎实。

我终于失去了一切。先是我的考试，然后是我的他再也受不了这种依靠网上聊天、电话传情的恋爱方式，我甚至还来不及告诉他我此刻的心情，他就这么将我从他的人生中彻底抹去，甚至不带一点点留恋——他明年就要结婚了，当然，新娘不是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我眼中倾斜。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抓住。

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来反省，我虽然曾是个自以为是的人，但真的败了之后，我还是能用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来审视我的不足。

这次的考试没有通过，但它让我看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学的真的不踏实，而且，我也不聪明。那些在学业上曾经的一帆风顺只是我的一点小聪明在起作用，它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水平。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一切从零开始，把自己放到最低点，一步步向我的目标稳稳地走过去，改掉懒惰、浮于学问表面这些毛病，应该是一件比通过任何考试来得更重要的事情。至于爱情，这不是我现在该要去抓住的东西，所以，现在就放手吧，等我完成了我的心愿，我相信，我会是那个能真正抓住自己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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