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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京城同性恋者真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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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京莹 2005-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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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岐视 他们这样保护自己的爱情

同性恋人群在不断扩大,对同性恋者的歧视依然存在。经过不懈努力,记者终于联络上三对同性恋者,倾听他们为保护自己爱情的真诚告白。可惜他们还不敢吐露自己的姓名。

2000 年 4 月 20 日,《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正式发行,同性恋在中国医生们的心目中不再完全归为病态。

一对快乐的

男同性恋家庭

党先生: 42 岁 离异 某公司市场部经理 年薪 20 万

万先生: 36 岁 银行职员 年薪不定

一走进党先生的家,一幅特大幅的家庭照片挂在客厅的正中央。照片中的他们笑容可掬,照片下一套白色的真皮沙皮把整个客厅的色调渲染的明亮而净洁,整个客厅一尘不染,明窗净几,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没有女人的家庭。党先生笑笑说:“你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客人,我们一般都不会请人到家里作客,只是在每个周末找个小时工上来打扫一下房间”。

党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相比之下,万先生就显的缅腆一点。

随着党先生的回忆,我们走进了他的故事中。

像很多爱情故事一样,党先生 29 岁时与相恋了三年的前妻结婚,婚后第二年有了自己的女儿。他说:“妻子是个贤惠的女人,虽然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但却是个很传统、很保守的女人。结婚之前两人约定不到新婚之夜决不发生性行为。党先生带着憧憬与幻想与妻子迎来了他们的新婚生活。婚后才发现,这样的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很多的快乐,“我喜欢抚摸自己,更甚于妻子”。他说,开始我也觉得很震惊,也找了一些资料查看,书上说这些行为都是很正常的,到后来发展到每次与妻子亲热时,只想在浴室的大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来达到快感。

妻子没有责怪我,还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婚前的憧憬与幻想使自己想入非非,而又不能实际地与妻子结合,慢慢地就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为此妻子一度很自责,也希望能陪我一起克服心理的障碍,可我们的性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改善,我也一直不敢面对妻子。直到他的出现……

万先生听到这里抬头对党一笑,接着他的话开始讲他自己的故事: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离异了,我一直跟父亲生活。 11 岁时,父亲再婚,后母的到来使他过早地结束了童年生活, 15 岁便到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边打工边读书,至今已很多年没回过家。

他 1997 年在上海出差时结识了党先生,两人一见如故,回到北京后一直有联系,经常打电话相约到酒吧喝酒,两年后终于决定走在一起。

带着好奇我问党先生,你和妻子谈离婚时的理由是什么?党先生答到:我在 1999 年的一个冬夜里,与小万在酒吧分手之后回到家里向妻子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时我没有考虑过她的承受能力,只觉得不能再欺骗她。妻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第二天当我醒来时,她说答应与我离婚,但一定要女儿的抚养权,我无条件地答应了。当时女儿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也害怕如果女儿跟着我会给她的童年带来不好的影响。

谈到万先生对他来说跟前妻有什么区别时,党先生答到:他更了解我的需要,也理解我的工作压力,更重要的是他不要求我周末陪他逛街,说完大笑。

他们的热情和真诚令人感动,看得出来,他们是这类人群里少有的比较乐观的一对。当记者说出心里感觉时,党先生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他说,我们只是比较幸运,这要感谢我的前妻!

看着他们真诚的脸,记者很不忍心地提出最后一个问题。记者问:对很多人来说,谈到同性恋,就不可避免的要谈到艾滋病,因为艾滋病首先在同性恋人身上发现的,所以人们在社会上掀起了一场宣扬“艾滋病是上帝对同性恋的惩罚”为主题的风浪。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党先生笑笑说:“那是因为太多的人不了解同性恋这一人群的生活状态。我们都是很低调的人,也是对感情很专一的人,因为至今我国仍没有一部法律是保护同性恋人群,所以我们更多地学会了自我保护 ! ”

一对已难割舍的

同性女友

何小姐: 26 岁 自由职业人

陈小姐: 28 岁 护士

何小姐与陈小姐答应接受记者的采访,约在了西单附近的一个很雅静的咖啡屋里。出现在记者眼前的何小姐,有着让所有女性都嫉妒的娇好身材和一张可以气死玛丽莲·梦露的性感脸庞:一身职业女性的套装,高贵大方;一头卷发使她看起来妩媚出众。

她,来自苏北农村的一个贫困家庭,家里兄弟姐妹共六个, 16 岁时从家里出外打工。

为了生存,她做过车模,当过礼仪小姐,搞过服装推销。用她的话说,能赚钱的活儿她都干。

聊天时,她的电话不时地响起。每次接电话时何小姐都抱歉地笑笑。她说,最近她正在与朋友做化妆品的生意,所以很忙。当提到陈小姐时,她又露出歉意的微笑说,她可能要晚点到,我都习惯了她迟到了。

接着何小姐谈起了她们从相识到相爱的一点一滴。

陈小姐是北京人,有着北京女孩特有的骄傲与天真。四年前,陈小姐的男友结识了别的女孩子,提出与她分手,极度悲伤的她与何小姐在网上相识。她们相互倾诉着生活的无奈与无助。

五个多月的聊天中,何小姐成了她最知心的朋友。直到有一天两人约定见面,她说:印象中的陈娇小而单纯,让人有一种很想保护她的欲望。

那天的相约,两人彼此都挺谈得来。陈小姐讲起她与男友曾经的感情生活时,眼里充满了泪水。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孩,那时像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小朋友一样可怜。她也向陈小姐讲了自己独身一人在北京打拼的生活,两人相互安慰,此后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说话间,陈小姐姗姗来迟。像何小姐说的那样,陈长得很娇小,像个邻家的小妹妹。一双忧郁的大眼睛,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看到我微微地点点头,坐下来享用何小姐为她点好的意大利咖啡。

何小姐说:一开始我们只是在闲暇时一起聊天,逛街,泡吧,像好朋友一样。谁受了委屈都向对方诉说,谁有了高兴事也是第一个想到要与对方分享。直到有一天陈小姐的家人开始不断地为她介绍男朋友时,两个人在酒吧里抱头痛哭。何说: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我们的感情不像一般朋友那样简单了。

记者问到:现代人虽然对同性恋这个名词已不再陌生,却还是在不同程度上存在对这一人群的歧视时,陈小姐抬起头缓缓说道,我觉得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每个人也都会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就像有的人喜欢玫瑰,有的人喜欢百合一样,可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仙人掌?曾经我也因为这件事困惑过,迷茫过,因为在感情上的不顺心,甚至自杀过,过后我才醒悟过来,感情要自己来支配,谁也帮不了你,即使自己真的自杀成功了又有什么用?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也没有人会可怜你。

一对花季少女

的青春尝试

   燕子:化名 女 20 岁 在读大学生

   万青:化名 女 21 岁 在读大学生

燕子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在答应接受记者的采访后,一直叮嘱:“千万别用我的真名啊,我老妈看到会晕的 ! ”一旁的万青听后也随之点头。那种率真与单纯让记者不忍去触动这样两个女孩。

燕子说,记得上初中的时候,讲生理卫生课的老师总是让我们自己回家看书,一接触到有关“性”的问题就跳过不讲了。

正处于青春期好奇年龄的燕子,甚至偷偷地租来一些对她来说很神秘的成人书籍看。每次看完都会在镜子面前看自己的身体,晚上偷偷拿一面小镜子看自己的“私处”。她说:“当时我只想知道自己与别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同。”

万青有着与燕子同样的经历。她说:在我们中国的教育中,“性”好像是万恶不赦的。没有父母可以认真的回答孩子的“我是从哪儿来的?”这一类问题。多数会说:“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等等,就连讲生理卫生的老师在接触到“生殖器”这一章节时,都会脸红地要学生回家自己看。

殊不知这些正值青春年少、美丽花季的少男少女们多么渴望了解自己的身体,多少渴望了解人类伟大的繁衍工作与生生不息的生命延续。“性”对她们来说是不可不触及的话题。

万青讲,他们班几乎 80% 的女同学在第一次来潮时恐慌不已,特别希望自己的母亲给讲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而家长只是为她们买好卫生用品,讲一下这些用品怎么使用就完了,留给孩子更多的是无知与无助。

燕子与万青在一次学校的联谊酒会上相识,那一年她们刚好 18 岁。正值豆寇年花的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谈得很投机。刚开始两个人在一起抱怨国家的教育体制,抱怨自己的生活多么枯燥、乏味。慢慢地,用她们的话说:“像是在展开一种尝试。”

燕子偷偷地对我说:“我希望我大学毕业以后可以找一个好点的男朋友。”因为父母亲不准她在校谈恋爱,她笑着说:“父母亲也许从来没听说过‘同性恋'这一名词,也许听说过,但永远不会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万青说:我们在学校时从来不联系对方,只有周末才会在一起聚一聚,怕同学们笑话 ! 我们必须学会自我保护 !

记者采访完这一人群时,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一类人,到底怎样面对人们的歧视与唾弃。他们也同太多的人一样,有着丰富的情感,有着自己的生活状态,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心中那份对爱情之花的呵护与珍惜。

性别突围

释放非常男女

王维刚老师著的《性别突围——释放非常男女》一书中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弗洛伊德 (18 世纪末期的瑞典精神分析学家 ) 把后半后的精力完全投入了对同性恋的研究。他在晚年修改了自己早期提出的同性恋成因的看法。

他在自己重要的学术著作《性学三论》中说:“同性恋是一种人人会有的复杂的扩散性体验。”

他还说:“一般说来,要将一个充分发展了同性恋者转普为异性恋者,成功的希望并不大,除非有充分的现实理由,否则,决不要做这种打算。他还明确提出:‘同性恋简直不应称为反常”,“精神分析学最反对把同性恋者从人类中分离出来,视为异类。”

“同性恋者的互相交往存有敏感的自我保护意识,努力地躲避暴露,既以此规避来自外部的歧视和伤害,也以高度的戒备规避来自群体内部 ( 包括伪装成同性恋者为他们设下伤害陷阱的异性恋者 ) 不良分子的伤害。从客观上说,这种自我保护意识的思想内核是朴素的法制观念。他们在互相交往中,大多数人以双方自愿为行为准则,大多数人会注意从语言到行为不会相互产生对人格,人身,名誉,财物,家庭等方面的伤害。这样,隐秘确实掩盖了这个人群中少数人发生抢劫、勒索、诈骗、偷窃等一般性违法犯罪活动,使得为非作歹者逍遥法外。另外,也说明他们大多数人在交往中自觉规避了势必引起社会注意的违法犯罪恶性事件的发生。”

感谢李银河教授的指导以及支持,亦真诚感谢以上当事人的配合与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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