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

国家环保总局绿色 GDP 核算体系技术组蒋洪强博士

尽管“绿色 GDP 核算难度很大，用于考核官员并非易事”的质疑有其道理，但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还是想把此事进行到底。

2 月 28 日，潘岳向媒体通报，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近期已在十个省市启动了以环境核算和污染经济损失调查为内容的绿色 GDP 试点工作。

为绿色 GDP 探路

记者：入选绿色 GDP 试点省市是否有相关的标准？试点工作是否有阶段性规划？

蒋洪强：考虑到国家经济发展和各地的实际情况，我们对试点省市的选择作了原则规定：第一，试点省市要有一定的工作基础，技术保障、资金保障并有政府支持，能保证试点工作顺利开展；第二，原则上试点工作拟在东北、西北、华北、西南、东南和中南六个地区各选择一个省、自治区或直辖市进行。那么从实际报名和最后选择的情况看，这十个省市基本上满足条件。

试点工作将历时一年，分四个阶段进行： 2005 年 1 月 ~3 月为技术准备阶段； 2005 年 3 月 ~7 月是研究调查阶段； 2005 年 7 月 ~12 月为全面核算阶段； 2006 年 1 月 ~2 月是核算总结阶段。试点期间，这些省市的相关人员都要统一接受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组织的培训，并参考《中国环境经济核算技术指南》开展工作。

记者：目前，世界各国在绿色 GDP 核算方面的研究取得了怎样的进展？

蒋洪强：据我们了解，到现在为止，尚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完成全面的环境经济核算，计算出一个全面的绿色 GDP 指标，也没有一个国家以政府的名义正式公布绿色 GDP 统计数据。这是因为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包括的内容多，各国一般根据自己本国国情，选择一些优先领域进行核算，选择核算的方法也各不相同。

记者：建立绿色 GDP 核算体系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它的建立，对政府的政绩考核、企业的发展有什么影响？

蒋洪强：大概需要 3~6 年时间。绿色 GDP 核算体系的建立为新政绩考核提供了科学依据，它的推行将对地方政府的政绩观带来根本性的变化。

绿色 GDP 核算的中心任务就是在对经济活动进行投入产出核算、检验社会生产力发展得失同时，对环境和资源进行核算，检验自然生产力的消长，弄清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对经济发展的有效贡献。在试点阶段，可能会考虑将绿色 GDP 指标纳入政绩考核当中。

同时，绿色 GDP 核算体系的建立，必然要求企业加强环境成本统计，建立企业环境会计制度和环境信息公开制度，这些制度的建立，必将促使企业更加重视环境保护。

绿色 GDP 的挑战

记者：建立绿色 GDP 核算体系，肯定离不开相关的制度和法规，目前国内是否存在制度空白或者缺陷？我们还需要哪些相关的制度或法规？

蒋洪强：绿色 GDP 之所以没有从理论到实践取得突破性进展，除了绿色 GDP 核算技术与方法的复杂性之外，另一个挑战，就是与绿色 GDP 核算的相关法规制度还基本空白，主要包括：有关绿色 GDP 核算的环境与统计法规、政策和评价标准等。

一是环境法规的不完善。目前，环保法规、政策在有关绿色 GDP 核算或环境成本核算方面的规定较少甚至没有。随着绿色 GDP 核算理论与方法的完善，需要制定和完善相关方面的环境法规与政策，从而为绿色 GDP 核算理论与方法的应用创造良好的条件。比如，绿色 GDP 核算制度的推行政策，绿色 GDP 核算的方法、范围规定，环境成本的分类、扣除标准规定，绿色 GDP 指标纳入干部绩效考核制度，环境会计制度、环境审计制度等等。

二是统计法规的不完善。目前，环境资源统计工作部门协调机制还不健全，与绿色 GDP 核算有关的环境统计规划、统计制度和统计标准还未出台。建议成立由统计、环境、水利、能源、城建、科技、土地、矿产、林业、农业、地震、民政等部门参加的环境统计协调委员会，制定有利于绿色 GDP 核算的环境统计规划、统计制度和统计标准，由各部门分工协作组织实施。

三是评价标准的不完善。对复杂的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构建研究，有必要将复杂的问题划分成比较简单的部分而加以逐步解决，同时建立工作规程、制定评价和评审的标准。这是基于我国的资源与环境统计工作比较薄弱以及资源环境核算本身复杂性的考虑。评价标准的建立必须注意以下几方面：科学理论价值；应用前景和应用效果；研究成果从小尺度上扩大到更大尺度上的潜力；试点的内容、培训与推广体系；成果的综合效应等。

记者：那么，实施绿色 GDP 核算体系，究竟存在怎样的技术难点？除了技术、制度层面的困难，还有没有其他的障碍？

蒋洪强：技术上的难点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自然资产的产权界定及市场定价较为困难。如何界定自然资产产权并为其合理定价，一直是绿色 GDP 核算研究领域的一个主要难点，也是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不能取得实质性进展的一个重要原因。如：空气、土地、水体、森林、矿产、海洋、野生动植物等都是自然资产。

其次，环境成本的计量较难处理。比如：工业发展引发的生态破坏和健康损失，是污染发生之后逐渐显现的，有的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被发现，其成本核算很难分摊到哪一年。

除了技术层面的困难之外，在绿色 GDP 核算的思想观念方面，还认识不够。一旦实施绿色 GDP ，必将带来干部考核体系的重大变革。过去各地区干部的政绩观，皆以单纯的 GDP 增长为业绩衡量标准，现在要将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环境保护放在一起综合考评，这会使很多干部想不通，会因此形成诸多阻力。

记者：您觉得在当前的形势下，如何应对面临的这些困难，首要解决的是哪方面的问题？

蒋洪强：首先应在组织形式上搭建由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环保总局、国家统计局、国家林业局等有关部门参加的统一工作平台，下设若干核算专题小组，在统一协调部署下，共同制定工作方案及目标，并负责组织试点及实施工作。

其次应构建科学完整的环境资源统计指标体系。

另外，绿色 GDP 作为一项新的核算制度，不仅存在着与传统国民经济核算制度不接轨从而统计数据收集分析的困难，而且由于庞大的、涉及众多部门的第一手数据收集的要求，推行起来比较困难。率先在一些地区试行绿色 GDP 核算，由于缩小了研究范围，通过对当地自然条件、产业结构、环境保护重点的调研和分析，从众多指标中提炼出最关键、最核心、最基础、最简易的指标体系，采取先简后全，先易后难，逐步完善，同时与现行 GDP 指标并行一段时期的办法，启动起来就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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