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这座城市里，有着 9000 多的执业律师，其中 1/3 强是女性。

在“三·八”节来临之际，我们走近女律师这个群体，倾听她们——这个时代女性的心路历程故事。

她们有工作中的成就与骄傲，也有生活中的艰辛与苦恼；她们常常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也时时表现出无以匹敌的镇定；她们为他人的权益打拚，但往往得到的是毁誉参半；她们有的已经功成名就，有的还在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一切从零开始

镜头一

“律师是女性所能选择的最好的职业之一。”

坐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的 SOHO 现代城九层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喧嚣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史力红律师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1989 年，史力红从四川大学法律系毕业，被分配到了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刚报完到就下了基层，成了北京市某个劳改管教队的队长，直接到女队看管犯人。

四年看管犯人之后，史力红去一家大型的房地产公司应聘。最初公司并不打算要她，嫌她年纪大了，其实她当时也不过 26 岁。史力红找到公司领导用自己的真诚和执着为自己争取到了那份工作，随后的优裕的物质生活并不能让她停住脚步，她想要做律师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强烈。

1995 年北京中侨律师事务所招聘律师，还未取得律师资格证的史力红本来并不在事务所的考虑之内，又是用自己的真诚和执著，让她如愿如常地留下，做了一名律师助理，不过每月只有 400 元的薪水。直到 1996 年 7 月 17 日拿了律师资格证，她才觉得像是走进了生命里的春天。

镜头二

“律师让我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是一间处处透着女性气息的会客室，看似随意却是精心摆放的花草，在幽幽地散发着生机。贴在墙上的粉红色信签纸写着易和律师事务所的职业要求：“我必须服装整洁，因为这是形象化的塑造；我总是轻声细语，因为这是专业性的服务。”坐在记者斜对面的吴颖萍律师，文静、端庄，给人一种母亲般的慈祥温和，她正微笑着解释做律师的真谛。

1983 年，从北大一分校数学系毕业以后，吴颖萍作了一名光荣的数学教师。教师职业让她的爱心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真心地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学生，在她的班级里，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毕业以后，这些学生自然地改变了对她的称呼：“一声姐姐叫到了我的心坎里。”

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离开了心爱的讲台，来到北京市司法局，在这里从事律师管理工作，对律师的真正了解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几年以后，她又面临着人生道路的选择。到底要怎么走？

“选择是必须的。但是对于一个已经有家庭有孩子的母亲来说，选择又是一种煎熬。”她的爱人鼓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最终，她选择了律师，并且选择了当时很少人涉猎的劳动法领域。

“我所从事过的三份工作都给了我人格的净化，做律师让我得到更多的尊重和朋友。”

镜头三

“律师职业是美丽的职业。”

在东长安街华夏银行大厦 11 层，记者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眼前的女子分明才有二十多岁，哪里是驰骋金融、证券、房地产等领域多年的已过不惑之年的刘红宇律师。刘律师笑称自己是“工作着美丽”的女子，因为她一直把法律当作开启社会的金钥匙。

1985 年，刘红宇从西南政法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后，获得了到中央银行工作的宝贵机会，在当时全校只有一个名额。到了中央银行以后，刘红宇很快意识到自己在经济上的才疏学浅，便主动要求下到基层，从点钞票开始，开始了对自己的磨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理想是做一名律师，一名既懂经济又懂法律的律师。律师这个根，在七岁那年，在母亲被关进黑屋子的时候起，便扎在了她的心里。

“我认准了我的路，我比别人能吃苦，别人能吃一分苦，我可以吃十分。这就是我的长处。”在银行工作的第一年，刘红宇就走遍了农业银行的 21 个区县支行。

刘红宇人生的第一个坎，就是 1992 年下决心筹办同达律师事务所。当时她在银行的工作开展的很好，已经是小有名气，并且得到了领导的重用。

由于一场特殊的变故，建立同达的几位元老激流勇退，同达的账面上只剩下 30 块钱。刘红宇孤独地走在长安街上，她正在酝酿着关乎同达命运的决定……

很多女性进入到律师这一行之前，都经历了不只一次的职业选择，也不只一次从“零”开始掌握自己的方向，但她们一直坚守自己的决定，让自己的坚韧和执著跨过了一个又一个坎。

痛并快乐着

在很多人的眼里，除了挣钱多，律师其实是一个毁誉参半的职业，压力大很辛苦不说，做刑事辩护的时候还经常要面临一些风险。特别是女性，她们在从事了律师这个行业之后，喜多还是忧多？

记者眼前的史力红无疑是一个快乐的律师。她说 : “我很幸运，因为我找到了我愿意从事一生的职业，我热爱这个职业。首先她让我保有一颗自由的心灵不受压制；她让我无限地施展才华和表达；她还让我衣食富足，没有后顾之忧虑。”

吴颖萍也是快乐的。在她自己选择的新领域里，她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小蜜蜂，辛勤地采摘着花粉，每一个进步，都被她当作无比珍贵的财富。而当事人的一声感激，更是让她快乐无比。

刘红宇无疑也是快乐的。在她的字典当中，早已经删除了困难和痛苦，有的只是不断学习和进步带来的快乐：“在律师这条路上，我一直在学习。学习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我一直把自己看得很低，但是我总是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这就是我快乐的根源。”鲁迅先生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了工作上，刘红宇则认为自己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了学习上。

现在，她一手创办、精心经营的同达律师事务所，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客户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越滚越大。人才在同达也稳定得像是一家人。“已经有很多人在我这里‘生儿育女'成家落户。”刘红宇很以同达为骄傲。

“如果要问，女性做律师有什么困难，那就是女性同时是位母亲，母亲的天性会让她牵挂家庭和子女。”在吴颖萍的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是，有一次自己半夜才回到家，依然在等候她回家的儿子，轻轻地问了一句：“妈，你还要我吗？”吴颖萍愣在了当场，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她知道她怠慢了儿子。可是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他呀。就在那个时候，她暗暗下决心，以后不管多忙也要定时抽时间陪陪儿子。

做了律师工作以后变得很忙碌，吴颖萍看望母亲的次数便减少了。“我感觉最对不起的还是我的母亲，母亲拉扯大我们兄弟姐妹很不容易。”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颖萍双眼模糊了，她停了下来，摘下眼镜，轻轻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不仅打赢官司

黑格尔有句名言：“一个时代最难做到的是发现这个时代的问题，深刻认识其自身的本质，所有的哲学都不过是在研究和认识人类自身的‘无知'。”

做律师最高的境界是什么？我们会听到几乎同一个声音：做一个纯粹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不仅仅是为了打赢官司，还要站在律师应有的位置，促进这个社会的法制建设，推动社会的进步。

史力红、吴颖萍、刘红宇都算得上是律师界的元老，打赢官司已经不再是她们唯一的追求。她们在办理案子的时候，往往从更高的角度出发，看到立法的不足，借由案子的处理，既保障了当事人的利益，也促进了法律的完善。

在史力红律师所办理的案件中有一个令她印象特别深刻，那是在 1999 年的一件行政复议案件，她代理北京市某外商独资企业告赢了北京市商业委员会。也让当时北京市所颁布的《盐业管理规定》中与行政法相抵触部分规定得到了有关单位的重视。

在 1998 年底的盐业管理部门的检查中，北京市盐业管理部门发现该公司多次在河北省固安县购买精制食盐，认为这种到异地购盐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盐业管理规定》，对该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当时这个案件被各大媒体进行了报道，内容就是称公司贩卖“私盐”、“用盐不合格”。

但案件在国家轻工业局申请行政复议之时，情势立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史律师所作的陈述并不否认公司到异地购盐的行为，但却提出这种行为并不违背国务院的《盐业管理条例》，北京市盐业管理部门所依据的北京市《盐业管理规定》超出了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范围，这是违背《行政处罚法》关于行政处罚权力范围的规定的。很快，北京市商业委员会的处罚决定被国家轻工业局依法停止执行。

刘红宇作为北京市的人大代表，她是唯一的一位执业律师，而她的关于儿童免票身高标准、取消或降低最低资本额制度等建议已经得到落实。

在今年召开的北京市人大会议上，刘红宇领衔提议，设立法官、检察官和警官廉政保证金，建立促进三者廉洁从政的激励机制。刘红宇认为，首都的校园安全环境虽然得到改善，但制度化的建设仍待进行。因此，她又领衔提交议案，建议建立校车接送学生制度。为建立校园安全长效机制，刘红宇还提议完善警、校合作制度。

①凡本网注明“本报”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法制早报，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法制早报”。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②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法制早报）”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③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 联系方式：法制早报网络部 电话：010-84710314

法制早报网络部制作 文章版权归法制早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