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 2 月 28 日上午 10 时，辽宁 B 市某监狱。

为台湾军事情报部门窃取、提供国内机密而被判刑 11 年的梁大海，不由得放声痛哭，梁大海从家属来信中得知，政府竭尽全力帮他解决家庭困难。

姨妈 陌生女人

梁大海幼年聪明，过目不忘。对教科书领悟极快，老师还没讲的新知识，他能触类旁通提前掌握。大学期间，“才子”梁大海入了党。入党后，他又很快成为政治和学业的“双高”。

毕业进入工作岗位，梁大海更是一路飚升。

7 年前的 3 月 31 日下午 6 点，梁大海下班后刚进家门，听见母亲和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谈话。掀开门帘儿，一位珠光宝器、衣着华贵的女人立刻映现在梁大海的脸前。

“快叫姨妈！”母亲冲梁大海大喊。

梁大海不由得一愣。

那是一段复杂的历史：远在解放前，梁大海的姨父就参加了国民党的海军，国民党败退之际随军撤往台湾。此后，由于大陆阶级斗争越来越加尖锐，怕给家庭带来厄运，梁大海父母从没向任何人提及他们这门台湾亲戚。

时间转瞬而过。一周后，姨妈要走了，梁大海恋恋不舍。

姨妈留下一个更令人期待的消息，过些天会有一个和大海性格相似、秉性相近的哥哥来看望梁大海一家。这个人是姨妈的亲生儿子，梁大海的表兄——吴小骏。

“相信小骏会给你带来好运。”姨妈登机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一句含义颇深，又十分令人玩味的话。

“毒酒” 优稿优酬

十几天过去，表哥吴小骏春风满面地踏进了梁大海的家门。

吴小骏神思敏捷，反应灵敏，和梁大海一样，智商很高。他只比梁大海大 5 岁。年龄相仿，气质相近，所以一上来两人就谈得十分投机。

次日傍晚，梁大海下班后，就被吴小骏拉着来到飞华歌厅，在包间里听歌宴乐。

“大海，你现在每月拿多少薪金呀？”

“我的工资很好记，两个一，两个二： 1122 元。”

“听母亲说你是一厂之首，位居书记，这么大的官，怎么才拿这么一点钱？”

“这已经不少了。”梁大海沉吟片刻：“我们单位大部分人员才拿八九百块。”

“你们单位是个响当当的大厂嘛，怎么名气大反而收入少？”吴小骏表示不理解，摇头叹息说，“真是咄咄怪事！”

说罢未等梁大海拉出新的话题：“大海，我不了解像你们这种大名鼎鼎的单位，能看到哪一级的文件？”

梁大海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市级的多了，但省里的、中央的有时也能看到。”

吴小骏听着，眼睛陡地一亮。

“怎么想起问这个？”梁大海似有所察，和吴小骏轻轻碰了一下酒杯敏感地问。

“我想起一件好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吴小骏神秘兮兮地饮了一口，又端起酒杯诡谲地盯着大海。

“好事？什么好事？说吧。”

“这件事对你来说肯定手到擒来，容易得很，可就看你肯不肯干。”

“只管说，只要我能办的，绝不会推辞。”梁大海说到这儿，又进一步解释说，“何况，这事对我有好处呢？”

“在台北文化艺术界，我有一位至友，叫鲍文刚。他是一家大杂志的著名编辑，也是这家杂志的主笔。他的刊物之所以名气大，主要是因为刊物有两个‘大件'，一个大件是刊登名人名家名笔名言，第二个大件是刊登鲜为人知鲜为人见鲜为人闻的大陆要人要文要件，比如中央某某、某某、某某的内部生活和内部信息，以及中央一级的红头文件，只要是‘原汁原味'的，都可以入围。”

“红头文件可以。但那是保密的，这个风险我担当不起。”梁大海立刻答。

“没关系，我保你不担任何风险。”吴小骏一板一眼地向梁大海释疑道，“因为文章只有标题和行文，根本没有作者署名，更没有作者的地址和单位，所以，何风险之有？”

见梁大海眉锁疑云，犹豫不决，吴小骏又深入阐释说：“不但没有一丝风险，而且稿费极高，相当于大陆一般稿酬的 10 倍、 15 倍，甚至还要多，而且优稿优酬，重头稿件发一篇你就可以吃一年！”

禁不住金钱诱惑，梁大海犹疑半天，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涩涩巴巴地对吴小骏说：“那，那就让我先试一试吧。”

“干杯！”吴小骏豪气地说，“表弟，祝你好运！”

利益驱动 商人入局

90 年代初期，吴小骏就“离海下海”了：离海——离开了他服役数年的台湾海军部队；下海——到大陆下海经商。

语言相同，生活相近，吴小骏又有经营之道，所以他在大陆的买卖很是发财。

吴小骏生意越做越火，钱赚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他在广东、福建一带的商业网络也开拓得越来越密，名声越来越大。

一天深夜，吴小骏刚携带大批货款由香港返回台湾，即被请进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地方。

这是台湾军情局的一个工作间。

一个中年领导模样的人在详细询问了吴小骏在大陆经商情况后，这位官员又点拨他说：“你在大陆经商有道，人地两熟，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这些有利因素，搜集各地各种多级情报……当然，这样做的报酬要远远高于你的生意收入……”

吴小骏在利益驱动下入了套局，但没有料到一上套就被死死地套牢、套苦。

吴小骏作间谍的预期收入远不及他作生意赚得多。搜集的情报按规定必须以质论价。乍上来，吴小骏搜集到的多是“垃圾情报”，很多一分钱都拿不到。为此，他才想到梁大海，听父母说大海是一个大厂的“红人”，定然有很大“价值”，于是催母亲快速成行，去刺探一下梁大海的细情。

多“宰”些“肉”

梁大海决定冒险去抓一条“大鱼”作为“礼物”献给吴小骏。

翌日晚 5 时许，梁大海带着一兜子水果踏进了弟弟梁小海的家。梁小海虽说比不上哥哥梁大海那么官居要职，但作为一个国家重要研究部门的研究员，国家重点培养的知识分子，却也在单位里颇有名气。

“你工作比我忙，孩子又没人照料，以后我得经常过来看看你们。”梁大海说着，扎上围裙，亲自下了厨房。

说也巧，这天晚上，梁小海不知为何腹痛起来，于是只好去卫生间方便。

说时迟，那时快——梁大海竟刷地取出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梁小海案头的设计图……

“啪！”门声响处，一个小孩跑进来，梁大海魂飞天外。小海的孩子龙龙。

小龙龙仅 5 岁，站在案下，没有瞅到摄像机。梁大海见床边有卫生纸，灵机一动，递给小龙龙，急道：“你爸爸拉稀了，快给他把卫生纸送过去。”

贪婪的梁大海竟一连串拍下了三四幅镜头。此时此刻梁大海早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国家干部。

在一次次获得美元之后，梁大海不但以各级机密文件当作“重头稿件”换取罪恶之财，还获得了一次次“荣誉”。吴小骏亲口传达了“主笔”（台情报头目）对梁大海的表扬，称他“表现优良”、“成绩可嘉”，如此下去，将记予大功、奖予重金……

2002 年初，梁大海冒着鹅毛飞雪兴致勃勃地赶至郊外的一片隐蔽树林，去领取上万美元的“奖金”。

吴小骏不但给他一大笔“奖金”，还递给一张 PW 纸。一晃，纸上显出年龄、姓别等字样。梁大海定睛细看，竟是一张发展情报人员的表格。

“祝贺你，大海，你已被发展为正式成员。”吴小骏喜滋滋地冲梁大海说，“今天，你是双喜临门啊！”

说着，他让梁大海签字，然后把一捆“奖金”塞进了梁大海的手提皮包内。

漫天冰雪中，梁大海忙不迭迭地回到家，未坐稳，便又起身急急赶往梁小海处。此时他实在是太兴奋了，他要快马加鞭，在弟弟身上多“剐”几刀，多“宰”些“肉”，以换取更丰厚的报酬。

落网 《忏悔录》

梁小海和爱人去看一位急病住院的亲戚，临走前因下大雪未带龙龙，他们再三叮嘱龙龙：除了伯伯来，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

当梁大海把飞机、电船、机器人等一大抱形状各异、色彩纷呈的小玩具摆在桌上的时候，小龙龙高兴地蹦起来。

童心被欺——梁大海趁龙龙在沙发上玩弄小玩具的工夫，把潜射镜头对准“应用图书”、“内部参考”、“×号图纸”……疯似地扫描起来。

梁大海前脚刚走，梁小海夫妇就回来了。看到琳琅满目的儿童玩具，夫妻二人真是太感谢这个哥哥了。

兴冲冲乘着出租车、满载而归的梁大海，正猜测这批秘密可能获得 2 — 3 万美元，忽然听到墙角传来脚步声。

几个彪形大汉从暗隅扑了来，梁大海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手已被铐上冰凉的手铐。

警车辗着泥雪疾疾前行。

入狱后，梁大海痛不欲生，几次想寻死断生，监管领导和其他管理人员一方面严格管理，一边苦口婆心引导、劝说、教育。

在梁大海交给监管人员的十余万字的《忏悔录》中说：“现在，我想起来，天使和魔鬼只有一步之遥。”

“我十分感谢政府特别是监狱管理人员对我的起死回生般的教育，尤其是 2004 年 10 月以来，监狱领导给我提供了这么多资料。”梁大海说：“我要发明一种新的科技，用以弥补我国某新兴部门的亟需。”（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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