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 5 月 7 日，建昌县药王庙镇派出所所长季萌自费 8000 元，同事筹措 4000 元，几次辗转锦州、宁波等地，将当地一影响很大的杀人凶手抓捕归案。 2004 年 8 月，中央电视台《讲述》栏目邀请他讲述了这个故事。

　　季萌，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人， 30 岁，从小梦想做一名警察。季萌 1997 年毕业于辽宁鞍山警校后，在建昌县刑警队任侦查员。

“季萌离婚了。”

但这事儿不是季萌提起的，是季萌的妈妈跟记者说起来的。

“离婚的事不想再提了。”季萌说这话的时候，很难过。

季萌的妈妈说：“这事伤得他挺重的。就希望他将来能找到一个理解他工作的人。哎，这孩子真不容易。”

季萌上央视《讲述》是去年 8 月份，而 10 月份的时候，他就离婚了。他是 1999 年结的婚。

一分办案经费都没有

建昌县位于辽宁省南部，是国家级贫困县。建昌县是只有一个十字街的县城。

从建昌县坐两个小时的小客车，就到了药王庙镇政府。一个大院，三面是平房。在一侧，就是派出所的六间房。

整个镇政府还都没上班。季萌说，镇政府多年来的习惯是，过了农历二月初二才上班。但派出所必须有值班的，全镇 23 个自然村，三万多人，原来只有两个警察，去年又新调来一个，一共是三个了。根据标准，他们至少得十五六个人才行。在春节这段时间，他们三人轮流值班。屋里的暖气冰凉冰凉的。

季萌现在工资是 600 块钱，但是经常拖欠着。更苦的是，办案经费没有一分钱。县财政紧张得要命，哪有钱给经费？

所里的电话，平时都处于只能接不能打的状态，因为实在没钱交电话费。过年的时候怕出事情，就开了电话，等一上班，又得设限制。

“电话费，手机费，加油，吃饭，都得自己拿。”季萌指着所里惟一的那辆破烂不堪的桑塔纳轿车说：“这是我 2003 年上任以后，有几个机关单位花两万块钱买来的，算是赞助给我们的。这是 1992 年出厂的，现在已经报废了，百公里都得 20 升油，而且总是坏，我光修它花的钱也没数了。”

季萌说的时候很平静，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这两年来，季萌往所里垫的钱已经没数了。像电话费还有个单子，像修车就没有收据，开始的时候还记着，到后来就忘了，再后来，索性就不记了。

他的同事李运华更难。李运华孩子去年考上了大学，但是由于经济紧张，都没筹到学费，李运华差点一夜白头。

为了抓那个杀人凶手花的 12000 块钱，还是没法补上。从花了的那天开始，季萌就没想过能够补回来。

从小梦想当警察

当警察是季萌从小的向往。如愿以偿后，他才发现，要实现理想，是那么地艰难。

“我开始上任的时候有一揽子计划，像抓凶手呀，所里达标啦，争创标兵派出所呀，一大堆的计划。可是后来才发现，没有钱，很多事没法干。”

整个建昌县都是这样。他 1997 年毕业的时候，工资才 305 块钱。不过，市里边的条件，比乡里还稍微强一点。

尽管艰难，但季萌还是尽心竭力。由于派出所离最远的村子开车都要 40 分钟，车坏了的时候就更慢了。这样，一旦有打架斗殴的，根本来不及制止。所以他就不断召集各村开会，宣传治安，教育孩子们不要打架斗殴。但这些还是防不胜防。季萌常常觉得心力交悴。

“有时候情况紧急，车又坏了，我们就打车。可司机一看我们是派出所的，根本不拉，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穷，没钱。”季萌说到这儿的时候，苦笑。

季萌有很多梦想，想当“全国十佳警察”，想创“最优秀派出所”，大展拳脚。可是一分钱经费也没有，工资又少得可怜，根本没法施展。公安部提出的“市内接到报案 5 分钟出警，农村 10 分钟出警”的要求，基本达不到。

“有时候，我也想调到好一点的地方去。因为觉得自己好像是没有施展的空间，潜力好像也没发挥出来。”季萌说这话的时候，很不服气的样子：“我也想争一争，比一比。”

季萌近一米八的个子，很英俊。他骨子里有一种纯朴地英雄情结。他想做大的事业，想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好儿子，好警察，可他做不到。他又不愿意放弃警察这个理想，所以只能放弃其他的。

季萌的家，离派出所有 100 多里地。季萌的妈妈是村里的小学教师，今年 56 岁了。季萌有个姐姐，是工人，厂里效益也不大好。季萌有时侯发了工资能给妈妈二百多块钱，但妈妈知道，季萌兜里，除了债务，就不剩一分钱了。

“孩子对工作这么认真负责的，我不能拦着。你能说因为孩子挣不了钱就不支持他工作吗？现实的情况是这样，好在生活在农村，生活水平低一点也没关系。”季妈妈一脸的慈祥。

但是她还是很心疼儿子，尤其是他离婚以后。但他从没唠叨过孩子。

“他有他的为难之处。工作又累，又要强。他有时候也说对不住妈妈，挣不了多少钱还搭钱。但是我还是支持他，因为总不能苛求孩子，他已经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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