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1999 到 2005 年之间，海南白沙黎族苗自治县南开乡南开派出所，从所长到干警，全部人员只有 1 名。

所长钟方明

农历正月十三，我们一行两人前往刚刚结束一个人历史的派出所——海南白沙黎族苗自治县南开乡南开派出所采访。

白沙是国家级的贫困县，而南开，则被称作白沙的“西藏”。“在海南都很少人知道这个贫困的地方。

南开乡面积 332 平方公里，人口 4976 人，位于白沙西南方，周围群山环抱。由于经费严重缺乏，南开派出所只能配置一名民警负责地方的治安工作。

这名民警就是钟方明。

他，出生于 1969 年 9 月，苗族， 1993 年入警， 1998 年 7 月到南开。

刚到南派出所时被任命为副所长，主管全面工作。实际上，他自己管自己，因为派出所副所长、教导员、内勤，就他一人。

钟方明入警以前，在白沙县一个叫乐义的地方当教师。说到当警察，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在钟方明当教师的时候，当地有一个烂仔到学校撕了学生的课本，他受到很大的刺激。

从此，他立志要当一名警察。正好 1993 年白沙县公开招考警察，钟方明报了名，并如愿当上了一名人民警察。

当好一名警察并不容易，在艰难困苦中更不容易。

然而，令人肃然起敬的是， 1999 年白沙全县派出所达标检查时，南开派出所不达标，此时在白沙派出所当内勤的钟方明主动请缨到南开派出所，并任副所长。

刚到时，南开派出所还有一名民警和一名保安，可过了 4 个月后即 1999 年 1 月份，这名民警就调到条件优越的自来水公司去了。

“当时，我的月工资有 500 多元，可每月得给保安 300 元，自己只留 200 多元。”钟文明说。

生活捉襟见肘，工作状况如何更是显而易见。后来，“实在撑不住了”，钟方明便辞退了保安，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光棍司令”。

6 年坚守

南开乡有 5 个村委会， 28 个自然村，悉数散落在方圆数百里的群山沟壑之中。村与村之间一般相隔几十公里，最远的一个离南开派出所有 130 公里。

刚到南开派出所时，为尽快熟悉当地的治安情况，在没有现代交通工具，没有一般饮食条件的情况下，钟方明背着背包，花了一个月，在群山中用双脚走遍了全乡。

而有时候，钟方明走了半天也到不了一个村。用双脚走路，时间太长，为提高工作效率，钟方明干脆把家里的一辆摩托车开到了所里，以急工作之需。

这辆摩托车一直“服役”到 2001 年年底才告退。这是钟方明抓获了三车偷运的木材，白沙县林业局奖励 3000 元，他用这 3000 元买了一部摩托车。

此时，这辆“光荣退役”的摩托车已被用得毗牙露齿，差不多要报废了。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一个人坚守了 6 年，工作还干得不错，没有一种责任感，没有奉献精神，那是绝对做不到的。”白沙县公安局长王小飞接受采访时说，“基层的民警，真是不容易，我这个当局长的，也非常感动。”

摩托车办案的故事

南开乡以前的社会治安比较乱，其它地方的民警不敢来，钟方明上任后，虽然条件特别艰苦，但依靠他那辆摩托车，办了不少治安案件，依法惩处了一些“害群之马”。

2001 年 9 月，什庄贺村的符武生（化名）把老鼠药撒在村里，把邻居的鸡毒死后拿回家下酒，他得知被群众举报到村委会后，拿刀砍坏举报人家的门窗。

钟方明获悉后，骑着那辆摩托一连到什庄村 6 次，都没有捉到他。

后来，钟方明放出风声，说这事这样算了。第二天一早，钟方明骑着摩托车杀了一个“回马枪”。正在门口磨刀的符武生准备拿东西逃跑，发现钟方明骑着摩托车堵住他的门口，便作困兽斗，扑向钟方明。

钟方明和他从室内滚到屋外，钟方明好不容易将其压在身下，准备戴手铐时，一米七几的符武生竟单掌撑地，硬生生将坐在他身上、身高只有一米六的钟方明顶了起来，两个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搏斗。

由于当时尚在清早，村里的人还没有起床，钟方明一个人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符武生制服。正当钟方明要把符押上摩托车时，符突然用力撞开钟方明，撒腿就跑，钟方明骑上摩托车追了 300 多米才追上他，并将其逮住。

2000 年年初，南开乡庄贺村死一头小牛，村民在一起喝酒，没有人叫符某，使他感到很没有面子。符某越想心理越不平衡，恼羞成怒之下，从家里拿了一杆枪，扬言要开枪杀人。

钟方明凌晨 4 点接到群众报案，立即骑上摩托车跑了 2 个小时的山路，于 6 点钟赶到庄贺村，及时将符某制服，带上手铐，用摩托车将其带回所里。

这一事件虽未酿成大祸，但私自藏枪的治安隐患却被钟方明意识到。于是，村民还没有来得及藏匿，钟方明就骑着他的摩托车走村串户，很快将群众中的 200 多支猎枪收缴，快速完成了一项特殊的任务。

提前三四天通知开会

在深山中没有信号，手机在南开地方毫无用处。电话刚开通不久，南开派出所还没有装上。所以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让久居现代社会中的人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每每局里开会，都会提前 3 至 4 天的时间，写一个纸条交给拉客的车，让开车师傅捎带到南开派出所里。”

碰上下雨天，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往往是会议结束一个星期了，钟方明才刚刚收到开会的通知。所以，不少会议的内容都是被“转达”的。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有一次下了一个礼拜的雨，能吃的东西很快被吃光了，后来饿得实在不行，钟方明只好吃槟榔树的嫩芽充饥。“没有电话，能找谁去？人家也不知道你怎么样，只好将就过着。”

然而，生活上的困难不是最大的困难；最大的困难是治安上问题。由于派出所管辖范围大，人口多，警力少，地形复杂，给治安工作增加了不少困难。

为了使南开乡一方治安保持良好状态， 2000 年白沙县公安局给南开派出所配备了一部江铃警车，燃油费由乡里解决；同时，也给钟方明增加每 200 元补助。可是骑摩托车办案还是钟所长的日常行为，因为油费太贵了，区区几百元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2001 年，钟方明被任命为南开派出所所长，由于经费仍然是一个解不开的结，当了所长的钟方明也还是一人孤身负担着一方的治安。直至 2004 年 12 月 16 月白沙县公安局给南开派出所补充了一名民警，才终结了南开派出所一个人的历史，也就终结了钟方明“光棍司令”的历史。

采访结束时，山峦朦胧，暮霭已起，为尽早返回海口，记者一行只好与钟所长说声“再见”，其实大家都有一些对黎族苗族人们怀抱的青山绿水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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