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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法部主管 法制日报主办 深度报道有影响力的新闻 国内统一刊号:CN11-0143 邮发代号:1-198 | ||||
| 刘青山胞弟:刘家不会再出贪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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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记者 曹 芃 2004-12-1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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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2月10日,阴,有零星小雪。上午9时许,在当时的河北省省会保定,至少有两万人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向市体育场。 这一天,刘青山、张子善作为共和国反腐败开国第一刀的当事人,已被牢牢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刘恒山——刘青山的一奶胞弟,在农村基层工作了一辈子。记者在河北省一个叫观音堂的村落里采访了刘恒山,旧话重提,老人感慨万端…… 两万多人目睹枪毙刘青山今年83岁的刘恒山,河北省南樟村人,是1936年参加革命的老同志。解放后,当过公安员、村干部,他仕途上最大的职务是村党支部书记。 左拐右绕,费了好大的周折,我们终于找到了那座清落的小院。 “刘青山是我的一奶同胞。你们看,这就是他当年在天津一家照相馆里照的相片。我们哥儿俩从小就没了娘,相依为命给人家当长工,后来就先后参加了革命。那时候参加革命,就如同把命拴在了裤腰带上,脑袋说掉就掉。他是先出去的,参加过共产党领导的高蠡暴动,那场暴动可是死了不少人。他是从尸体堆里爬起来的。我哥他14岁那年就入了党,后来去了延安。我是16岁入的党。天下得来不易啊。可是革命胜利之后,他却没有经受住考验,变了心,忘了穷哥们,贪图起个人的享受来。后来就犯了事儿。这些都已经成为历史了,你们也都知道,结果就给‘咔哧’(枪毙)了。” 1952年2月10日,已经是9点半钟了,零星小雪还在下着。但这时离开会的时间还差近3个小时,主席台还空着,人们就这样等着。 一支又一支歌在体育场的上空此起彼伏,其中有一支歌,许多老人至今还能哼出来。那支歌的名字叫《两条道路由你挑》。 其实严格说来不叫唱,叫嚷,然而这效果、这气氛也正跟那歌浑然一体。 中午12点整,当时河北省法院的宋志毅审判长出现在主席台上,他庄严地在麦克风前站定,整个会场便安静了下来。宋审判长高声喝道:“奉中央人民政府最高法院电令,对大贪污犯刘青山、张子善进行公审!” 随即一声令下,刘、张便被押上了审判台。刹那间全场两万多人仿佛同时屏住呼吸……刘青山、张子善戴着亮闪闪的手铐出现在众人面前。认识他们的人仿佛已忘了以前他们曾是什么模样了。他们的精神早在半年多以前的监审期间就已经彻底的垮掉了…… “刚解放那一年,我从老家到天津去看过我哥哥。”刘恒山平静地回忆道:“那时候他的家已经搬进了小洋楼。具体什么街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在他家里看他们连自己穿脏的衣服也要堆在盆里等别人去洗,心里就有点不痛快。这成什么样子了?我这个人就这么个脾气,若是碰到看不惯的事,甭管是亲哥儿俩,也非得弄出个所以然来,结果我就把那盆脏衣服全都给抖落到当院儿,也寒碜寒碜他们,结果还闹了老大的不愉快。” “当年杀他是对的。我也是受党教育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我能说什么呢?”刘恒山陷入沉思,他说:“在召开公审大会之前,曾在冀中担任过区党委书记,并看着刘、张成长,当时担任天津市委书记的黄敬同志曾找一位老同志说,刘、张错误严重,罪有应得,当判重刑。但考虑到他们在战争年代出生入死,有过功劳,在干部中影响较大,是否向毛主席说说,就不要枪毙了,给他们一个改造的机会。当时那位老同志说,这事儿中央已经定了,恐怕不宜再提了。黄敬同志坚持要这位老同志向主席反映反映。这位老同志说,如果一定要反映,那我就陪你去向毛主席说。黄敬同志没去,他只要这位老同志把他的意见转报毛主席。这位老同志只好如实向毛主席转达了黄敬同志的意见。毛主席听了黄敬同志的这个意见之后,意味深长地说,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要下决心处决他们,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二十个,二百个,两千个,两万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黄敬同志应该懂得这个道理。由此可见毛主席在处理这个问题时所下的决心是多么的深思熟虑,他当时的心思完全倾注在如何维护党的事业上面,如何更好挽救犯错误干部的多数上面,如何更有效地防止干部队伍的腐化上面……” “砰!砰!”两声枪响。刘青山、张子善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刘恒山回忆说:“1976年毛主席逝世的时候,我那时是村党支部的书记,就带着村民们在村里搞了个灵堂,那时候全国都这么搞,我还亲手做了个大花圈摆放在灵堂里,全国哀悼的那天,我就站在毛主席遗像前,从心里头向他老人家默默地保证:毛主席啊,您放心吧,咱刘家有记性,再不会出贪官了。咱穷人的天下得来不易呀!我抗过日打过老蒋,我知道咱这天下是用一颗颗人头,一滴滴鲜血挣来的呀……” 刘青山后人靠政府抚养金长大刘青山被枪毙了,那么他的后人生活如何? 当记者提出这个问题后,老人答道:“我哥死后,那一家是爹死娘嫁人啊。我无儿无女,就把我哥的那几个孩子接了过来,是我给带大的。当然政府也没忘了刘家的后代,刘青山被枪毙之后,这几个孩子一直拿政府的抚养金。‘文革’期间由于受左的路线的干扰,孩子的抚养金一度被中断,后来我找有关方面申诉此事,引起了有关方面重视。后来也都补发了。现在他们都在忙自己的那份工作,干得都挺好的。小三至今还跟我一起生活。”说着,老人拿出一张从国外寄来的贺年片,“你看到了吧,这是小孙子寄来的,这小家伙词儿还挺多,字写得也挺漂亮的,比我们那阵可强多了。” 1952年刘青山被处决时,老大刘铁骑7岁、老二刘铁甲4岁、老三刘铁兵仅几个月。三兄弟先后跟叔叔刘恒山在老家安国县南章村生活。 据刘青山结发之妻范勇(参加革命前名为樊桂兰)介绍,刘青山被处决后,河北省委派石家庄市人事部门向她传达了省委电话决定:“中央、华北局、省委三级领导研究决定并联合通知,刘青山长子和次子从即日起由国家供给每人每月15元生活费,老三由范勇抚养。”1952年的15元,基本上能满足一个普通百姓的生活费用。 1962年刘铁骑上高中后,开支增多,范勇去省委要求增补生活费,省委决定给刘铁骑每月20元,铁甲、铁兵每人每月15元。这50元一直保持到1970年刘铁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为止。 1965年,刘铁骑报考了北京石油学院。当时石油学院招生办设在南开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拿着刘铁骑的成绩单觉得很纳闷,这是考清华的成绩,怎么报考石油学院?再看家庭情况,大吃一惊:“父亲刘青山,原天津地委书记,1952年被政府处决。”招生老师顿觉事情严重,连夜返回北京向校领导汇报了此事。学校党委经过研究决定,同意接收刘铁骑入学。 “文革”初期,范勇的家被“红卫兵”查抄,在校读书的刘铁骑基本上没有受到冲击。1970年刘铁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抚顺石油一厂,在车间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 老二刘铁甲“文革”前上高中二年级,“文革”后期在老家务农,用其母范勇的话说,就数铁甲吃的苦最多,也数他最能干。他去东北编箩卖艺,脚上穿着单鞋,两只手冻得不成样子,在冰天雪地中走街串巷遭了大罪。1976年,廊坊市石油天燃气管道局在内部招工,刘铁骑给刘铁甲报上名,刘铁甲由此成为一名石油管道工人。刘铁甲现在华北油田二连输油公司维修处电工班任班长。铁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刘岑,中专毕业,现年30岁,已婚,在管道局承包的苏丹某项工程中任财会人员。老二刘岙,中专毕业,28岁,在上海管道局与日本合资兴建的一家公司搞集装箱运输。 老三刘铁兵高中毕业后在家务农,曾想入伍参军,因父亲的事被刷下来。不久县里给了他一个指标去曲阳煤矿下煤窑,才得以农转非,后调回安国。他有3个孩子,两儿一女。 在刘恒山老人家,巧合的是,记者也见到了前来照顾老人的刘青山三子刘铁兵。他告诉记者,他们兄弟3人现在生活得都很好,大哥铁骑现在武汉工作;二哥铁甲“买断(工龄)”以后和儿女去了上海。 刘青山胞弟没拿过一分钱的工程回扣老人接着说:“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尽管我只是个小小的村党支部书记,官不大,但心里头装得也是他老人家‘为人民服务’的教导。我认为这是一个共产党员起码应该具备的觉悟。忘了这一条,就会跌跟头。刘青山不就是跌倒了吗?” 老人接着说:“那时候,办公室的墙上就只有‘为人民服务’这5个字,可干起工作来就总感觉到有股子约束力。我听说,现在个别干部的办公室墙上却热衷于挂什么‘难得糊涂’的条幅,我看他并不是什么‘难得糊涂’,而是实在糊涂,或根本就是一脑袋浆糊!在我当村党支书那一任上,成天没白没黑地忙乎村上的事。为老百姓办事,我敢说,我连一顿酒、一顿饭都没在别人家喝过吃过。那些年,我曾组织村上的人搞了座桥,没拿过一分钱的工程回扣,干得也挺起劲。当时,如果有谁要是敢动那建桥用的一捧水泥或石灰什么的,我都得跟他们急,非骂他个狗血喷头不可。桥建好了以后,有的村民就对我说,你帮俺们搞了桥,俺们就把你的名字刻在上面吧。好像古时候就曾经有人这样搞过。我就对他们说,为老百姓做事,那是共产党员的义务。弄座桥就把名字搞上去,共产党可不兴搞这一套。现在回想起那些往事来,有时一想起那些往事,心里还是很感动。总之,一个人只要为老百姓干了好事,老百姓就会记得他们的。” 记者手记2004年12月9日,药都——河北安国。 冬日清晨的安国宁静、清冷,我们很难在大街上找到出租车,最好的代步工具就是三轮摩托车。 观音堂村距离安国市区不太远,穿过几条街道司机下车说:“打听打听你们要找的人家吧,已经到村口了。” 正好这个时候有两个中年妇女站在村口,我们便上前打听刘恒山家。 “刘恒山?不认识。是这个村的吗?是不是后搬来的?” 打听不到,我们僵在了村口。正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妇女突然问: “刘青山还是刘恒山?” 我们马上感觉到一线希望。 “刘青山是他哥哥。” “那我知道了。就是那个老头啊!……” 在村民的指引下,我们找到了刘恒山的家,一个清静但已经荒落的小院子。 在那间阴暗的小屋里,我们并没有向老人透露真实身份。在进屋以前,刘铁兵(刘青山三子,刘青山死后由刘恒山将其抚养成人。)就告诉我们:“最近这些年来过不少记者,有些报道不真实,他看了接受不了。加上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婶儿过世,他精神上就一直不好。你们别太刺激他。” 就在我和刘恒山聊天的当儿,摄影记者趁机拿出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特写,没有想到突然亮了的闪光灯惊到了老人,他马上警觉起来,连连追问我们要干什么,究竟从哪儿来。说话时他很激动,眼见着手已经伸向床边的炉火钩子……不得已,我们赶紧让摄影记者退出了房间。 当我就要起身告辞的时候,老人还在问:“他(指我们的摄影记者)走了没有?”我们连忙告诉他,已经走了。在刘铁兵的招呼下,我们离开了刘恒山的小院儿。 离开刘恒山的家,刘铁兵请我们去他家坐坐。一路上很多上了些年纪的人都和刘铁兵打招呼,一个劲儿地询问刘恒山最近的身体状况。话语间听得出他们对刘恒山的关心。采访结束的时候,刘铁兵一定要送我们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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