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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汝璈，铭刻历史的中国法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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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12-0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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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自认战败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盟军统帅部根据《波茨坦公告》章程，宣布在东京组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其任务是审判日本主要战争罪犯。法庭组织法规定，由接受日本投降的签字国各派一名法官，共11名法官组成审判庭。中国派出的是立法院外交委员会代理主席梅汝璈，他早年曾获美国芝加哥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回国后长期任法学教授，舆论对他的评价是：精通法学理论，口才雄辩而又头脑冷静。 1946年3月19日，梅汝璈肩负祖国重托飞赴东京，他向新闻界慷慨陈词，直抒不辱使命心志：“决勉力依法行事，不负政府与国人嘱望。” 开庭前，各国法官都关注着法庭座次的排列。梅汝璈也不例外，他对助手说：“任何国际场合，争座次在所难免，这并非个人名利，而是关系国家民族地位荣誉的大事，故应有的位置必须当仁不让，力争得到之。” 法庭庭长一职，已由盟军统帅部委任给了澳大利亚法官韦伯。庭长右手的第一把交椅属美国法官，以当时美国头号强国的地位，及其击败日本的作用，基本上为各国法官所接受。梅汝璈看好了庭长左手的第二把交椅，他的理由是：中国属“四强”(美中英苏)之一，是抗击日本侵略的主力，如能争得，既能显示中国的地位，又可便于随时与庭长交换意见，把握审判，左右局面。因此，当韦伯庭长召集法官们商讨座次时，梅汝璈毛遂自荐排在第二位。 然而，几个西方国家的法官欺负中国国敝民穷，以种种理由，要把第二把交椅给英国。苏联及几个东亚小国则主张归中国，双方各执己见，难以统一。 微笑着倾听良久的梅汝璈终于说话道：“个人的座次，我本人并不介意，只因与各位同仁一样，是代表了各自的国家来的，所以我还须请示本国政府。” 这一军“将”得厉害。盖因预定的开庭日期将至，法官们如果都要请示国内而后定，必各有要求拖延时日，准时开庭谈何容易?庭长韦伯认定不能开这危险“先例”，忙说，“为确保准时开庭，座次问题必须今天排定，希望梅先生从大局出发。” 梅汝璈收敛笑容：“同意庭长今天排定的意见，但中国代表应排在第二位。众所周知，中国受日本侵略最深，抗日的时间最长，付出的牺牲最大，审判的又是日本战犯，故我提议，各位都不用争了，法官的座次，按受降国签字的顺序排列最为合理。”他接着报了受降典礼上各签字国的顺序：美国、中国、英国、苏联、澳大利亚……对于梅汝的提议，那几个西方国家代表心里不愿接受，却又无令人信服的理由。英国法官一脸尴尬，又带几分恼怒，会场气氛显得紧张起来。梅汝璈成竹在胸，以调侃的口吻有意缓和一下空气：“各位如果不同意我的建议，那就以体重为标准吧，各自过磅，重者在前，轻者居后。” 话音刚落，法官们均忍俊不禁，庭长韦伯笑着说：“梅先生这一办法真好，可惜只适用于举重和拳击比赛。” 梅汝璈以笑对笑，绵中藏针：“若不以受降国签字顺序排列，还是按体重排列为好，我即使被排在最末一位，也毫无怨言，对本国政府也算有了交代。政府如果认为我坐在后边有辱使命，可另派体重者取而代之，再来较量。” 法官们哄堂大笑、韦伯不失风趣地说：“梅先生真会讲话，是法官更是个幽默大师。”他见没有人反对按签字国顺序排列，便把话题转向下一个事项。在梅汝璈看来，座次问题似已解决了。 转眼已至开庭前一天，法庭作“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幕的预演，11名法官个个穿戴整齐，各国记者的相机都对准了法庭入口处。殊不料庭长韦伯宣布出场顺序唱名时，第二名竟是英国法官!原来韦伯经不住西方大国的压力，临时作了改变。 梅汝璈已作了应付“万一”的准备，立即脱下法官袍，对韦伯说：“我的按受降国签字顺序排列的建议，那天你没有表示异议，同仁中也几无反对意见，为什么不照此办理？我正式要求，马上对我的建议进行表决。” 韦伯支支吾吾说：“今日预演已作公告，记者也都等在场上了，还是先作演习后再作磋商吧。” “不!”梅汝断然拒绝，“正因为有记者在场，一见报一广播岂非成了既成事实？如不立即表决，我只有声明退出预演及原因，回国向政府辞职。” 梅汝璈的要求正当而又公平，词强理直，苏联等国代表表示支持。韦伯无法回绝，只好同意表决。 由于梅汝璈游说争取在前，表决结果不出预料，他的建议获半数以上通过。 1946年5月3日上午，举世瞩目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11点17分，法庭执行官高声宣布：“全体起立，法官入席。” 庭长韦伯在前，率众法官步入法庭，就座于各国国旗之前，梅汝璈落落大方坐在了庭长左边的高背椅上。 目睹中国法官获此荣誉席次，各盟国记者皆窃窃耳语。在场的上海《申报》记者以自豪的神色告诉外国同行：“中国抗战长达8年，战胜日本功劳莫大，应当占有这光荣的一席。” 本文来源：《丧钟为谁长鸣》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4年9月第一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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