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袁世凯伪装拥护共和，篡夺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胜利果实。为了巩固他的“皇基”，1913年3月派人暗杀了中国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

在孙中山先生的号召下，各地纷纷举事，发动了“讨袁战争”。沪军都督陈其美认为，要想使讨袁取胜，必须先除掉上海的镇守使(又称护军使)、袁世凯的悍将郑汝成。从1913年10月直至1914年秋冬之交，大约一年多的时间，身为上海护军使的郑汝成与上海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合作，屠杀了数以万计的革命党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革命讨袁部队中的中、下级军官。当时上海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镇守使署是鬼门关，党人一去不复还。”

陈命令财务部门发给每人一百元，让他们在一周内尽情寻欢作乐，然后再来领任务

1914年10月底的一天晚上，陈其美在机关里召集上海革命组织各部门、各单位负责人会议，宣称有重要任务，要求各负责人在本部门本单位精选政治上可靠、坚强勇敢而又精于射击的二至三人，推荐上来。很快，推荐上来的人就达百人左右。陈命令财务部门发给每人一百元，让他们在一周内尽情寻欢作乐，然后再来领任务。

11月9日，陈又把挑选出来的那些同志统统集中到机关里，陈郑重地说：“明天是日本天皇大正加冕典礼的纪念日，日本驻上海总领事要在虹口礼查饭店举行庆祝会，上海护军使郑汝成将代表中华民国前来道贺，我们要趁此机会把这个最凶恶的敌人除掉。”

行刺队伍由百人组成，这在古今几千年历史上，实属罕见。

陈面前的桌子上已铺好了一张上海地图，从虹口礼查饭店大门口起到斜桥止共圈了四十二个蓝圈子。陈接着说：“郑是坐船走水路来还是坐车走陆路来，我们还不知道，因此，只好把狙击重点放在礼查饭店附近，担任这一带狙击任务的同志，是要更勇敢更精于骑射的人，以期胜利完成任务。地图上四十二个蓝圈子代表四十二个狙击点。”陈让大家自找最要好的伙伴，自愿结合，多则三人，少则两人，组成小组,共组成四十二个小组。每人发十响自来得牌手枪一支，每组发炸弹一枚。

陈又嘱咐大家：郑汝成来时是穿海军上将礼服。有这一重要特征，可以不用照片。但是，他的座车速度一般很快，等到认清是他时，车子可能已经到了跟前，拔枪已来不及了。遇到这种情况，干脆不掏枪，放他过去，他过了这关，还有下一关等着他呢！万一大家都来不及掏枪，四十二道关都让他闯过去了，我也绝不责怪大家。因为，这样的失败是没有暴露的失败，我们还可以搞第二次。但是，大家必须切记，一旦枪响了，就必须把他打死，万一枪响了而没有把他打死，那就是真正的失败、彻底的失败了。因为已打草惊蛇，再搞第二次、第三次就很困难了。

接着，大家自愿结合，组成了四十二个小组，陈亲自把各个狙击地点分到了各小组。其中十六浦、跑马厅、黄浦滩、海军码头、外白渡桥，均属重要路口，所选人员均是很精干的。特别是外白渡桥，显得更为重要。四十二个小组中，有一个小组是由东北吉林人王晓峰和山东莱阳人王铭三(又称“王明山”)组成，他们俩很符合上述条件，并自告奋勇，要求在该点狙击郑汝成，其余的人也很赞成。陈其美看了看二王，很满意，就同意了。接着，陈其美要求次日凌晨7点前各小组进入各狙击地点，进一步观察周围环境，守候举事。然后，陈和大家一一握手，并祝顺利成功。行刺队伍由百人组成，而且都是精选的，行刺计划又布置得比较周密，这在古今几千年历史上，实属罕见。

“将来中华民国革命史上总有我王晓峰三个字，我死了也是光荣的”

陈其美深知外白渡桥这个点的重要，故又把王晓峰、王铭三请来，作了最后一次恳谈。陈说：“郑汝成是袁世凯手下的大将，他在江南的势力，全寄托在郑汝成的身上。”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二位年轻人：“刺郑就是倒袁，看起来这是一件事，其实是两件大事并在一起，袁世凯不垮台，中华民国建国的希望就没有。”二位年轻人都严肃地向陈表示，愿拼死也要完成这项任务。

王晓峰和王铭三住在上海宝昌路宝康里34号。这一天，王晓峰穿着非常精神，把一百元钱几乎都用在穿上了。他俩回到住所后，其他几个狙击点的同事去看望他俩。他问周围的同事：“你们看我可像个烈士？”周围的同志回答：“像。”“如果不像，我就不去了。”他接着说：“我要把郑汝成打死的话，我是绝对不跑的，要跑了，将来知道是谁打的?我不走，做了烈士，将来中华民国革命史上总有我王晓峰三个字，我死了也是光荣的。”第二天早晨，陈其美特派周淡游去王晓峰、王铭三的住处引导他们。王晓峰穿了一件短棉袄，头戴一顶绒线帽，两支驳壳枪倒插在里面的腰带上，左右各一支，棉袄正好把枪掩盖住，整个打扮，很像工厂里的工人。王铭三穿着长布棉袍，又肥又大，怀中揣着炸弹，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头上戴着呢帽，围巾围在脖子上，整个打扮，很像个小商人。

他们二人出来后，一前一后，保持了一段距离。最前面的是周淡游，后面的二王混杂在早上上班的匆匆忙忙的人群中。到了外白渡桥桥边后，周淡游依照约定好的手势，示意他们二人暂停路旁等候。

郑汝成浑身上下被打成了马蜂窝，那位司务长和司机自然也当场毙命

郑汝成是很狡猾的，早就有了防备。当天早晨，郑汝成特意绕道从高昌庙的护军使署所在地乘小汽船到了虹口。郑的心腹、名叫舒锦绣的司务长乘坐郑的汽车到虹口码头接郑，然后乘车至礼查饭店。这样一来，设在各点的狙击人员，都未能在郑去礼查饭店的路上碰到他。郑在礼查饭店道贺完毕后，即乘原车返回。出饭店时，车速很快，在饭店门口担任狙击的同志未来得及掏枪，车就快速驶了过去。

第二个狙击点是离礼查饭店不远的外白渡桥。大约10点钟时，身着军服的一名中国军官所乘之车驶至该桥。王晓峰眼前一亮，手便握紧了两支枪。周淡游见状，急用臂肘碰了他一下，摇手示意他不要动。原来，这是打前站的警卫车。

11点钟左右，几部又黑又亮的小轿车驶了过来。其中第一辆车，车内右座是郑汝成，左座是舒锦绣。车在转弯上桥时，车速减慢，特别是到桥脊时，车速锐减，成了蹒跚行进。周淡游和二王几乎同时辨清了目标，随即由王铭三扔出了炸弹。尽管炸弹未炸着郑汝成，但车子的左侧后轮胎已被炸坏。司机加大油门，想赶紧把车开走，但车子不能动了。他们二人迅速从左右两侧向车冲去。

郑还想打开右侧车门逃跑，王晓峰早已冲到车旁，抓住车栏，右手提枪对准郑的头部一阵猛射，全打在了要害处。他充分发挥了他的神勇，又掏出第二支手枪，对准车内诸人，又是一阵猛射，郑汝成浑身上下被打成了马蜂窝，那位司务长和司机自然也当场毙命。接着，他又用力将手枪向郑的头部砸去，郑的头颅当即被砸碎。

由于此处是交通要道，来往的人很多。枪声一响，周围的秩序立即大乱，行人纷纷四散奔逃，王晓峰、王铭三如果乘乱混入奔逃的人群中，是可以走脱的。谁知他们二人真的想当烈士。他们把郑的头颅砸碎后，周围的枪声没有了。他们两人见周围也没有什么抵抗的了，却站在“血车”旁边不走了。因为顺利地完成了任务，王铭三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胜利的微笑，他哪里像刚扔完炸弹的刺客！似乎周围刚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眼前这怪现象迅速吸引了愈来愈多的人，以一个“工人”和一个“小商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圆圈。这时，身穿短棉袍的那位“工人”，看了看血球一般的郑汝成的尸体和从车门旁不断滴落到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敢上前的巡捕和侍卫人员，把手中的短枪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我要做的事已经办完了，要跑早就跑了。就是等着你们来抓，你们为什么不敢过来？怕什么？”说完话，他就把两支手枪扔到了地上，并且举了举手，表示他已赤手空拳。

那些巡捕、侍卫及特务们，举着枪，争先恐后地拥上来，把两位狙击手抓了去。二人被捕后，在当天就被引渡给了上海护军使署。“肇和起义”失败后，他俩惨遭杀害，壮烈成仁！

（本文有删改，原载《中国历史谋杀案揭秘》已由知识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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