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如何产生这样的力量，它驱使父亲，兄弟，甚至母亲屠杀一个亲近的家庭成员？荣誉谋杀的核心观点是认为死亡能够除去污点，而且能够迅速完成。据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估计，每年有5000起“荣誉谋杀”案，而此类案件没有报告和未作死亡登记的更是不计其数。历史上，维护妇女的名誉被看成是对抗殖民地影响的最后的堡垒；今天, 它被看成是抵抗全球化浪潮和有害的西方价值观的一种方式。

“荣誉谋杀”是大男子主义者们动辄便以捍卫自己的荣誉为由，对女性痛下杀手，理由可以是因为该女子坐在一个非她亲戚的男子身边；也可以是因为对妻子的忠诚产生了“一厢情愿”的怀疑；一些巴基斯坦女性甚至仅仅因打量了一眼陌生男子，便惨遭杀害。

——编者注

16岁女儿被父亲杀害

女孩的白色衬衣上凝结着血污。为了抓到她，袭击者撞坏了卫生间的门，地板上满是血迹，滑溜溜的。他如此残忍地攻击她，以致厨房刀尖都已折断，她被刺中11刀，她的喉咙被切开。她只有16岁，杀人凶手是她的父亲。

这是发生在伦敦西面的阿克顿一个阴暗的街区，在一座公寓楼三层的一套公寓内的一起谋杀案件。阿卜杜拉·约尼斯杀害了他的女儿赫舒。早在两天前，在伦敦南部的库尔德人爱国联盟办公室，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说，社区里都知道，他的女儿有一个男朋友，并说她表现得象个妓女。约尼斯被判终生监禁后，他说他是被迫杀害赫舒，因为他被置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在约尼斯的头脑里，他的家庭里有一个污点。很难理解的是，为什么赫舒完全正常的年轻人行为，比如说化妆，在这里却变成了一种过错？有男朋友？男朋友完全不受家庭欢迎？但或许攻击没有明确的理由：赫舒坚持她自己的独立，显然她成功了。她的父亲不能再控制她，这是如此的耻辱，只能由她的完全屈服即死亡，才能挽回面子。

荣誉谋杀经常会挑起西方人自鸣得意的反应。在约尼斯谋杀案审判中，法官总结这起案件是“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传统库尔德人价值观和西方社会价值观的文化差异不可调和的一个悲剧故事”。这里有比文化优势的意味更多的东西，但同样是这个西方社会的英国，每周就会有两名女性被她们的伴侣杀害。

多元文化成了借口

以前荣誉谋杀被视为是“他们的”价值观问题。每当牵涉到文化习俗传统时，警方和司法体系倾向于慎重地对待，以避免其被认为没有能力处理敏感的少数民族社区问题。但移民社区则不是由单一人群构成的，你以为是在为他们说话，实际可能得不到多数人支持。

反对荣誉谋杀最有效的活动者应该是在南亚、中东和库尔德的妇女。当麦克·奥布赖恩担任内务部大臣时，他指出，谋杀就是谋杀，关于荣誉谋杀问题，多元文化过于经常地被用来当作“道德上愚昧无知”的借口。

荣誉谋杀显然特定于具体的某些社区。英国的妇女如果在婚姻之外怀孕，会被锁在精神病院里；在英国现实的记忆中，宁愿有一个疯女儿，也不愿有一个坏女儿。

约克大学的哈里·阿夫沙教授视荣誉谋杀为支撑多数社会的价值观的特殊文化表现。“在我们的文化中，有一种刻在内心深处的概念，即男人体验激情，而女人促发激情。这意味着，在英国直到最近，杀害了妻子的人仍可以声称他们被激怒了。还有一个普通的观点，就是可以完全拥有另一个人。所以妇女希望在婚后改变她们的姓氏，所以我们假定我们拥有我们的孩子，特别是女孩。由此就可以很容易地进一步来设想‘一个好的妇女’，以作为男人的荣誉的象征。”

具有家庭暴力特征

荣誉谋杀与其它形式的家庭暴力有相当多的共同性。然而正如警长安迪·贝克——纽约警方处理凶杀案件的负责人——指出的，“所有人都痛恨家庭暴力，除了施暴者本人。名誉伤害却受到其他人的默认。”伦敦经济学院的波纳·赛恩指出，特别是妇女群体，在起着维护和监视着妇女名誉的角色，她们有可能成为犯人和同谋。

1998年，在英格兰中部自己的家里，卢克萨娜·奈兹的母亲把她按在地上，她的兄弟把塑料电线缠在她的脖子上，使她窒息而死。卢克萨娜怀有七个月身孕。她15岁时在巴基斯坦结婚，已经有两个孩子；在她的母亲和22岁的兄弟谋杀她之前，他们让她签署了一份指定他们自己作为她的监护人的文件。卢克萨娜的丈夫留在了巴基斯坦，但她来到英国，而且与她在学校交往的男朋友怀了孕。她的母亲莎吉拉留着眼泪杀害了她。卢克萨娜的另一个兄弟，18岁的伊夫提卡听见混乱的动静跑下楼来时，她母亲告诉他：“坚强些，儿子。”全家人把卢克萨娜的尸体装进汽车，抛到100英里远的野地里。

波纳·赛恩指出荣誉谋杀经常是由社区集体决定的结果，对一些国家可能是公开认可或默认的。土耳其刑法典没有与名誉杀害相关的具体条款，但司法系统通常对那些“伤害成年家庭成员”罪犯判轻罪甚至宣判无罪。约旦刑法典明确接受，部族对犯错误者实施“净化”是必要的，而当荣誉谋杀案件被诉诸法庭（这种情况很少发生）时，判决一般大约是六个月刑期。

为族群利益谋杀无责

发生在巴基斯坦的一起案例是，29岁的萨米亚·莎瓦，当着该国一位著名的人权律师的面，在近距离内被枪击。萨米亚是白沙瓦一个商会领导的女儿，跑回父母家之前，忍受了10年充满暴力虐待的婚姻。她爱上一个军队上尉，想要离婚，但遭到她父母的反对。她跑到位于拉合尔的一个妇女避难所。

萨米亚的父母要求见她，但她拒绝了。最终，她同意只见她的母亲，在她的律师的办公室里。她的母亲拄着拐杖，由家庭司机陪同前来。她说她扭伤了脚腕，需要司机的帮助。四个人来到律师的办公室，司机抓住萨米亚，掏出枪向她射击。第一颗子弹打在她的眼睛旁边，她倒在地板上。她的母亲立刻离开屋子，她的脚没有任何问题。

这起案件中，死亡的妇女来自富有且著名的家庭，由此也许我们能够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在遥远的乡村地区，在没有人注意的家庭里，他们的女儿更容易遭到处置。最近巴基斯坦政府开始重视荣誉谋杀的问题。把这类伤害归为谋杀的议案已提交议会。但在乡下一些地区，谋杀的决定是由族长会议或部族委员会做出的，然后还要提名凶手去执行，通常是一个年轻的男性亲戚——儿子、兄弟或侄子。

不管是由于土地纠纷谋杀了他们的邻居，还是谋杀了家庭里的一位女性，最后都会不被看成是荣誉谋杀，而是名誉伤害；不仅不应受到谴责，反而是为了族群的利益。

创建国际抵抗荣誉谋杀运动组织的黛安娜·娜米说：“荣誉谋杀不只是关于一名或10名妇女的问题，它是关于整个性别的问题。荣誉谋杀的发生牵涉到妇女的生存条件：穿正确的衣裳，不能太大声地讲话，不能被看见与不适当的人在一起，甚至不能成为谣言的对象，因为谣言足以玷污家庭的名誉！”

①凡本网注明“本报”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法制早报，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法制早报”。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②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法制早报）”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③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 联系方式：法制早报网络部 电话：010-84710314

法制早报网络部制作 文章版权归法制早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