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国国家队此次与世界杯决赛无缘，中国足球所暴露的深层问题再度引起人们的关注。足球体制上的痼疾的确令人痛心疾首。中超足球俱乐部投资人与中国足协之间的摩擦和紧张关系看起来是坏事，其实是好事，因为它预示着足球管理体制改革的暴风骤雨终将来临。

面对这种局面，中国足协的领导和执政能力显得软弱无力，不堪一击。有关领导层对各个俱乐部的要求反应迟钝，毫无改革的决心和行动，这才导致了俱乐部投资人联席会议威胁罢赛的事件。依个人义愤，不赛也罢，但从理智的角度看，毕竟这是涉及千百万人的伟大的体育事业。笔者在近期访问欧洲时还领略其足球联赛的巨大魅力。中国人并不缺少能耐，为什么就不能痛下决心，把足球管理好呢？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超数位俱乐部投资人的联席会议是一个果敢的行动，他们终于怀着投资人的无比痛楚做出了一项明智的选择。本来，足球联赛就是各俱乐部的事业，这些俱乐部为什么不可以通过法定的民主程序，按照协会的章程，就联赛本身的程序、秩序、出现的问题订下一系列君子协定呢？一些人口头上大谈民主和提高执政能力，但在行动上却是好龙的叶公，总是充当无所不管的婆婆，但实际上却什么都管不好。既然是一项可以赢利的事业，12个俱乐部实际上是12个投资法人组成的一个特殊的大企业，为什么不能让它们成立一个同仁机构，通过自我管理和自律来作出并执行各项正当的决定呢？它们完全可以通过平等竞选产生定期轮换的俱乐部主席，聘请法律顾问，制裁各种足球违法乱纪行为。自愿契约基础上的权威才是真正合法和强有力的权威。各个俱乐部通过平等订立契约并监督执行契约，才能维持良好的联赛秩序。从理论上说，中国足协也是一级群众自我管理的团体，其领导层也应当通过有关各方的民主竞选产生，其章程也需要类似的订立契约的过程。

我并非惟恐天下不乱，中超俱乐部方面也存在一系列问题，比如投资人同时控制两家俱乐部、法纪不严等问题，需要依法治理。但我觉得，目前的主要问题症结出自足协，足协如果不能担当起改革的重任，那各俱乐部的联盟和君子协定为什么不是一种出路呢？看来，企业家们正在以市场上锻炼出来的果敢、成熟和理性向有关部门挑战，我真希望后者挺身应战，让人刮目相看。

（作者系南京大学哲学与法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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