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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早死早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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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复兴 2004-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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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越发不可收拾,这已经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任何一个球迷都清楚,中国足协也不得不承认。在国外,不争气的国家队惨败于科威特,只能够把岌岌可危的希望一厢情愿地给予和香港队的比赛上;在国内,中超赛场上发生国安罢赛的丑剧,开始轮番上演足协和俱乐部之间的你争我夺阴阳太极战。且不说那些黑哨、赌球等等黑幕,浓重得至今阴魂不散,只说眼前发生的事情,像是比赛似的紧紧联袂登场出演,就已经伤透了球迷的心,说中国足球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并不是危言耸听。

在这样最危险的时刻,谁能够救中国足球?

能够指望着中国足协吗?从甲A到中超,中国足球职业化的路走了11年,作为领导者的中国足协,将中国足球蹂躏到如此一塌糊涂的地步,能够逃脱其责吗?说它不作为、渎职,也许它不服气,说它执政能力太差,恐怕是没什么可说的吧?除了因许多阴差阳错的诸多因素中国队打入日韩世界杯,中国足协有了暂短一瞬的自慰之后,替自己一直惨白的脸上涂抹了一点腮红之外,它带领的中国足球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如果说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交学费,但中国足协交了11年的学费,已经够昂贵的了。如果说和欧洲足球俱乐部职业联赛漫长的历史相比,中国11年的历史还是显得短,但在商业运作的职业联赛中,夹杂着中国足协这样的半官方的机构,如同夹着一块嚼不烂的三明治,其实是用不了11年就能够一眼看明白的。虽然足协已经化解了气势汹汹的国安罢赛引发的危机,但国足在此次世界杯预选赛的惨败,并没有给足协一点可怜的面子,相反倒让人看出它的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窟窿。体制的弊端,严重阻挠着中国的改革和前进,怎么还能够继续指望着中国足协来救中国足球呢?

能够指望着大连实德提出组织的职业联盟吗?让中国足球的职业联赛一下子从官方跌入民间,从政治化一下子步入资本化,果真是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让俱乐部的老板们也分别尝尝阎世铎阎掌门的滋味吗?且不说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黑哨、假球、赌球、限薪诸多黑幕,哪一桩和俱乐部没有干系?哪一桩不是俱乐部身体力行?只看这次国安罢赛、实德呼应,一招招的逼宫,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像是农民起义甚至“痞子”造反的味道。如此领导中国足球,怎么也让人担心,即使是李自成一般在短时间内攻城拔寨获得成功,但究竟能够坐稳龙廷多久,实在让人打一个问号。抛开足协闹革命,成立联盟自己练,真有些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意思,让人怎么能够放心得下他们就一定能够救中国足球?

能够指望着阿里·哈恩吗?两年多前,阿里·哈恩走马上任时,我曾经写过一则文章《阿里·哈恩不是阿里巴巴》,我就说过:凭什么就得要求他或幻想他能够步米卢之后去力挽狂澜,重新收拾旧山河?他就是千手观音?就是定海神针?可以把已经磨出老茧子的中国足球调教得神清气爽?可以把已经变成铜豌豆一样油盐不进的死硬死硬的中国足球能够在短时间内蒸熟煮烂?可以把已经变成臭咸鱼一样的中国足球改造成一条能够飞跃龙门的活色生香的鲤鱼?在洋教头的问题上,从施拉普纳开始,到霍顿,到米卢,到阿里·哈恩,总是把人家二流三流的当宝贝似的请回家,只是表相,埋藏在我们心底里的还是觉得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还是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口吃个胖子。这是我们整个民族而不仅仅的足协的潜意识。那么,我还继续这样的思维模式和烧钱套数,梦想着一位从天而降的阿里巴巴,为我们创造出天方夜谭一般的神话吗?

能够指望现在的运动员?国家队惨败世界杯预选赛,国青队惨败奥运会选拔赛,两代运动员就是这样的水准,我们怎么可以要求他们恨不一夜高千尺地长大成人,魔术里的鸡变鸭一样焕然一新?在此期间,即国足征战世界杯和俱乐部与足协斗法的热热闹闹期间,偏偏法院宣判了旷日持久的“曲张官司”的终审判决结果:张玉宁赔偿曲乐恒234万元,曲乐恒不服肯定还要申诉。当年的朋友,如今的冤家,作为足球运动员在这时候这样的亮相,实在是有意无意地在为目前中国足球现状做注脚,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当年的车祸、曲张的官司,都让人对我们足球运动员在足球水平之外道德水准和做人素质而齿冷。说他们是娇生惯养的一代,是在畸形的职业联赛的染缸里染脏的一代,是在商业社会里被金钱腐蚀的一代,并没有冤枉他们。即使曲乐恒能够如愿被判罚陪再多的钱,他的人已经彻底的残废了,这无疑不是对所谓超白金一代球员的反讽和转喻。在他们的眼睛里,足球只不过是钱的化身,体育的意义只不过是金钱的价值。没落的他们,早已经不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我们怎么能够把救中国足球的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

没有什么神仙皇帝,救中国足球的只有我们球迷自己。作为球迷,我们和中国足球其实一样,最缺少一种平常心,一种精神,那就是奋发图强的精神,脚踏实地的精神,铺下身子真正从娃娃抓起的精神。正如我在网上看到一位球迷朋友说的那样:中国足球,早死早投胎。这个新胎,就是娃娃。足球从来不是一包半壶开水就能够泡熟的即食方便面,也不是一锅瞬间就可以爆满的爆米花。中国足球需要几代人的奋斗努力,下几代的娃娃才是救我们足球的希望。愚公移山,是我们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寓言,并不新鲜,也并不难懂,但在足球场上已经被我们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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