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叫“妞妞”（真名叫李倩妮）的女孩的一系列事件已经在媒体上引起了人们广泛的关注。有关的基本事实已经清楚，各方评论也有不少。

需要关注的是,深圳市市委宣传部和文教部门联合发文，以加强未成年人道德建设的名义，要求初中学生安排在上课时间自费观看此片，也恰恰是其父任职的深圳市和广东省，以及由于这些地方有关部门的推荐，她的平庸之作《长翅膀的绵羊》得了多项文学奖，其中政治性质的文学奖居多。而事实上，该影片票房收入平平，在全国公映三天的67万元票房中，60万元来自深圳一地。

这种情况不仅不正常，而且需要追究，因为以政府文件的名义推荐负责干部女儿的私人产品，这就好比政府强行推销一种牌子的产品一样，属于以权力垄断市场，与市场经济的公平竞争原则格格不入。本来，妞妞本人的相貌、演技、编剧技巧甚至家庭并不重要，只要是在市场上公平竞争，让别的对手也以同样的手段制作文化产品，与自己竞争，让观众和读者自由选择，由此而优胜劣汰，那就无可厚非。然而，恰恰是在其家庭的权力和影响力的范围内，政府强行推销一种产品，多次让平庸之作得奖，无论是否出于其家长之授意，均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相关的政府行为已经明显地违反了中纪委明令禁止的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不得在该干部管辖的地区及业务范围内经商办企业的规定，而且属于明知故犯，并且手段相当拙劣。

有网友评论说，妞妞的失误在于过于张扬，本来可以利用现有的优势而闷声发大财，可她偏偏要高调涉入文艺领域，在聚光灯和显微镜之下现出原形。我说她及其背后的人们过高地估计了自己能够控制的资源，包括媒体宣传资源，以为可以通过现有的垄断优势而为所欲为，他们过低地估计了广大观众、读者和网友的觉悟。今天谁都不是傻子，真的能够被恶性炒作所左右，可以被骗于一时，却不会被骗于一世。妞妞无意中做了件不是自己想做的好事，她告诉人们，领导干部应当如何运用自己的权力，一旦越权而谋私，无论以何种方式，仅仅是舆论一项就可以让其翻船。更何况，文化产业的受众最终是广大读者、观众，他们才是真正的上帝。你得罪了他们，就得罪了天下，下场自然可观。君不见众多名人，只是因为学历作假，隐瞒文革劣迹而拒不道歉，或者招生不公等等行为，一旦暴露于公众而又不能正确对待公众的批评，其结局便是破产的破产，沉默的沉默，风光不再。

（作者系南京大学哲学与法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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