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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亲生儿子,我肯定揍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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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记者 刑紫月 2004-11-04 | |||||||
| 往日早报 |
丢丢是幸运的!在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之后,他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当问他现在为什么不想亲生母亲时,他脱口而出:“因为我现在有了家。”可见,这个新家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 环境的突然改变,必然造成丢丢心理上的巨大落差。一个长期缺少管教、心灵受过创伤的孩子,要想完全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并过上健康的生活,对于双方而言,无疑都有一个磨合的过程。这个过程也许很漫长,也许很痛苦,也许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丢丢和他的新家正处于这个磨合过程,但愿他们之间能少些痛苦,并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编者 10月30日晚8时30分,河南省信阳市火车站出站口。记者站在夜色之中,等待丢丢和他的新妈妈王伟。不一会儿,几个大人朝记者走来,还有一个手捧鲜花的小孩。“阿姨,欢迎您来信阳。”走近后,小孩用不太连贯的普通话对记者说,并把手里捧着的鲜花递了过来。记者惊喜,原来他就是丢丢。王伟连忙向记者解释,鲜花是丢丢用积攒的零花钱买的,感谢大家对他的关心。 夜色掩映中,丢丢脸上的伤疤基本上看不出来,言语不多,但表情丰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忧郁,让人很难把现在的丢丢和他过去不幸的生活联系起来,只有脸上若隐若现的伤疤提醒着记者,这个孩子曾经历了同龄人未曾有过的磨难和痛苦。 辛酸的过去7年前,也就是1997年,丢丢那时只有3岁,他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吸毒的母亲——郭立琴。郭立琴因为吸毒欠了3名吸毒者毒资,便把丢丢抵押给那3个人。一个星期过去了,她仍然没有带着钱来解救丢丢。那几个吸毒者毒瘾犯了,便在丢丢身上发泄。当北京警方把丢丢解救出来时,他已经血肉模糊,体无完肤,全身300处烫伤,4天4夜没喝过水,没吃过任何东西。后来,丢丢被信阳市民政局干部杨素云代养两年,他的妈妈郭立琴被决定劳动教养两年,残害丢丢的首犯被判处死刑。 1999年4月,郭立琴解除劳动教养,5岁的丢丢跟着母亲回到了农村老家。可仅仅过了3天,因不能忍受乡村寂寞贫穷的生活,郭立琴带着丢丢回到北京,在城市边缘租了一处平房。根据丢丢的回忆,妈妈大多晚上上班,早上才回来,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中,伴随他的是黑暗和噩梦。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约5个月,丢丢又被送回了信阳农村,与舅舅、姥姥相依为命。时间一晃就是四年,这四年里,丢丢没人管,也吃不好,一年难得吃上一次肉,还要自己做饭吃,自己洗衣服。 2004年5月,郭立琴再次因吸毒被北京警方抓获。7月中旬,王伟夫妇从市公安局的朋友处知道丢丢的事情后,主动与信阳市政府联系,希望收养丢丢,并签下代养协议,丢丢终于有了新家。他又有了新姥爷、姥姥。 幸福的新家丢丢的新家是一幢位于信阳市中心的二层小楼。新妈妈王伟开了一家洗浴公司,性格直爽开朗。他的新爸爸叫甄鹏,是一名政府工作人员,性格沉稳,言语不多。他们有一个一岁半的女儿,有了丢丢这个儿子后,给他取了一个新名字——甄中华,小名叫成功。 有了新家,丢丢再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了。外表上看来,他已经和城里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了。 丢丢喜欢吃姥爷做的红烧肉,姥爷便每天中午骑摩托车过来给丢丢做红烧肉,弄得丢丢现在快吃腻了。周末的时候,王伟夫妇都尽量挤出时间带丢丢出去玩,信阳市的多美奇快餐店丢丢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他喜欢吃那里的汉堡包。 在信阳市陈志中副市长的帮助下,丢丢转进了全市最好的小学——三小。每天,丢丢早上自己起来,从存钱罐中取出两元钱买早餐,吃完后高高兴兴去上学。他说自己喜欢去学校,喜欢上课。丢丢的学习成绩很好,他表示这个学期要争取考全班第一名。 新生的问题在新家的另外一个变化是,丢丢学会了花钱,学会了购物,甚至学会了打车。从学校到丢丢家,走路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但是,当丢丢“不想走或者走不动的时候”,他就会打车回家。其实以前在王家村生活的时候,丢丢每天都要花四十分钟步行去上学。 11月1日中午,记者和丢丢的家人在院子里闲聊,丢丢在一旁和小朋友玩耍。眼看就要开饭了,姥姥让丢丢到街上的网吧去把表哥找回来,第一次没找到后,姥姥再次让丢丢去一个远些的网吧找表哥。丢丢用手捏了捏鼻子,不是很情愿去,咿咿呀呀半天不说话,可最终还是去了。过了一会儿,丢丢和表哥一块回家了,表哥果然在那个离家远一些的网吧玩。 姥姥把丢丢拉到身旁,左手搂着丢丢的肩膀,右手扬了起来,假装要拍丢丢的脸颊,脸上却带着笑容嗔怪道:“丢丢,叫你去找表哥,你却偷懒,不去那个远网吧找。” 突然间,丢丢大声争辩道:“我没有,我没偷懒。”接着掉下了眼泪,挣脱姥姥的双手,冲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不肯下楼吃饭。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尴尬的气息在院落里蔓延,姥姥不明白,怎么开着玩笑,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姥姥也生起气来,吃不下饭。 “我当初要是知道领养他有这么多麻烦,这孩子这么难管,我不会收养他。我现在社会舆论压力很大。”此时有些激动的王伟向记者说出了真心话,随后又接着说,“要是我亲生儿子,今天我肯定要揍他一顿,不管怎样,对老人不能这态度。可是对丢丢,不能这样,否则很容易伤他的自尊心。” 在妈妈的强烈要求下,丢丢最终向姥姥当面道了歉。可是,经过这件事,这个家庭第一次蒙上了一丝阴影。11月1日晚上,丢丢和妈妈去火车站送记者,在很长时间内,彼此之间的话语少了很多,丢丢脸上也长时间没有灿烂的笑容,跟刚见面时好似变了一个人。 专家视点对于丢丢和姥姥的“冲突”,长期从事心理测试和理论研究的唐天成分析认为,一个有过心理创伤的儿童要顺利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双方必须建立在充分信任的基础之上,与普通人相比,家长要给孩子更多的关爱和宽容,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度”的把握,否则也很容易形成对孩子的纵容。就丢丢的情况来分析,双方要培养起亲情,做到相互信任,至少要一两年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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