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前，美国纽约的“9·11”事件，世界震惊。

33年前，林彪摔死在蒙古的温都尔汗，震惊世界。

1971年9月13日凌晨，林彪乘三叉戟256号飞机坠毁在蒙古人民共和国肯特省会温都尔汗时，他的身份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副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

毛泽东是大政治家，也是大哲学家。他在1966年7月8日给他的夫人江青写了一封自称是黑话的信，他写道：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过七八年又来一次。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

也许是天机暗合，也许是玄机深藏，总之，从1966年8月1日在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就改组和调整为中共中央副主席的林彪，就一路飘红，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如果掰着指头一数，林彪从上到下，也就5年。没有逃出毛泽东的每过七八年又来一次的大规律学。爬得高，摔得狠。民间俗语也顺势打了一个响指。

33年前林彪的飞机坠毁给那一代的中国人心理上的冲撞留下了荒诞、陌生、复杂、迷茫、强撼、沉重的感觉。

国内指示 就地火化死者

彬彪出逃，机毁人亡。历史虽有说法，但“9·13”事件依然是一个大谜。

王中远，是当年林彪坠机现场的四人现场处理小组成员之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1971年他被派往一个偏远的国家大使馆工作，在外交生涯中，碰到了震撼中国大地的“9·13”事件，并成为这一事件的重要见证人。

“9·13”事件，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是个重要的事件，更为世人所关注。

1971年9月14日，中国驻蒙古国使馆还未上班就收到蒙古外交部打来的紧急电话，称蒙古副外长额尔敦比列格要紧急约见大使，说有一架中方的飞机在温都尔汗坠毁，机上的9人死亡。刚刚到任才20多天的许文益大使，具有丰富的外交工作经验。8点30分，许大使去外交部，蒙古副外长额尔敦比列格通知称，13日凌晨2时左右，在蒙古肯特省（省会为温都尔汗）贝尔赫矿区以南10公里处，有一架中国军用飞机深入蒙古领空，提出口头抗议，希望中方做出正式解释。许大使拒绝了蒙方的抗议。当时使馆与国内联系非常困难。后经研究，许大使当机立断，决定启用封停了两年之久的中蒙之间专设的长途专线电话。先用蒙方的国际长途电话线路要到北京外交部，请示北京同意后启用专线电话，在中午时才将消息传到北京。

事件发生之后，在使馆中也有一些猜测。根据乘员人数情况，可以判断不是战斗机或轰炸机，因为作战飞机不可能有9人。那时，敌情观念还很强，有的同志分析：会不会是美国或台湾的侦察机，在飞机上喷上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徽，飞到蒙古搞侦察？但是飞机上不可能有这么多乘员。各种猜测都有，但谁都没有想到真正坠落的是一架专机。只是后来到现场后，才确认是一架专机，但专机上是何人所乘，所有人都没有深想。

得到蒙方的消息后，大使馆的同志找出一张蒙古地图，找到了蒙古肯特省会温都尔汗，这离中蒙边界至少有三百多公里。当时许大使指示：一、马上向国内报告，二、派二秘孙一先带王中远和沈庆沂先去现场察看，并立即通知蒙方。9月14日中午，蒙古外交部通知，同意我方派三人到现场查看，并准备了专机，下午就可以起飞。可是，由于通讯的原因，使馆还没有得到北京的指示。

在9月14日下午6点，使馆才收到国内的指示电报。指示许大使带随员亲自到现场处理。此时已过了原和蒙方约定的起飞时间。中方真正的起飞时间是9月15日下午2点45分。由许大使亲自带队，有孙一先、沈庆沂和王中远一行四人前去现场。

关于失事飞机一事的处理，每一件都要请示国内，国内曾要求把尸体就地火化，蒙方提出，蒙古没有火化的习惯，而且那个地方也没有条件火葬，建议按蒙古习惯土葬。

我方否认 军用飞机入侵蒙古

王中远等人在听到消息后，根据判断分析，可以肯定这不是一般的飞机，因为一般的民航飞机不可能只有9个人，至少是首长的专机。但国内保密还是很好的，只是让大使馆人员处理这个事件，到现场看情况，再把情况报回来。下飞机后，当时就勘察了现场，天还没黑。一行人乘车沿克鲁伦河近三个小时，才到了飞机失事现场。四处散落着飞机残骸，机舱部分爆炸摊在那里，尸体蒙方没动，最近的离飞机舱八、九米，排开去，一共有一二十米。都是机舱爆炸迸出来的，人基本上是断胳膊断腿。有些尸体发红。因当时的的确良军装很容易着火，衣服都烧没了，尸体基本上是裸体的。蒙方已用白布盖上了。9个人里面8个男的、1个女的，后来才知道这是叶群。

现场北端开始有飞机机翼在地上划的一道沟，很深，约有10－20厘米深，20多米长。据蒙方飞机专家介绍是飞机在机翼擦地时刮的，当时飞机试图迫降，选择的地点应该是不错的。如果是飞机肚子着地就迫降成功了，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飞机失去平衡，机翅膀先着地，飞机往前冲，又起来了，往前200米左右，爆炸了，机身部位爆炸，机尾部分甩了出去，实际上是两大摊，机身爆炸一摊，机尾部分一摊。散落了很多东西，也有些枪支，冲锋枪、手枪、子弹，皮质文件包是空的。第一天就看了看，拍了一些照片。蒙方也派军队把现场警戒起来了。当天现场看完之后，大使馆的人回酒店连夜谈判。蒙方要搞一个会议纪要，蒙方要中方认可是中方的军用飞机，侵入蒙方领空，以不明原因坠毁。我方当然不能承认，因为飞机上有中国民航的字样，所以我方说是民航飞机；第二点，我们并不是入侵。

谈判过程非常艰难，整整谈了一夜，王中远和沈做翻译，写记录。蒙方事先准备了一份稿子，谈判的焦点是我们不承认是军用飞机，更不承认入侵。蒙方的理由是，人是军人，有枪支，是军用飞机。当天夜里谈判没有结果。第二天一早又去现场，重新勘察，重新拍照，又谈了关于选址埋葬的问题。飞机失事在盆地中间的最低点，中方在山坡上朝东方向（向着祖国），选了一个地方，连夜挖掘。现场尸体旁都放着棺材，白碴的，薄薄的，非常简单，大使馆的人对现场重新检查后，将尸体装殓，都僵硬了，没有办法，只好把手腿再掰过来，装进去。这些都是蒙古士兵做的。中方在现场谈判。按照事先编排的顺序，从1到9，一个完整的大坑，9个人并排放进去，把红布黑布盖上。王中远四人象征性的一人铲了一锹土，蒙方士兵给堆了个坟头。还是王中远建议给搞个标志，把飞机残骸螺旋桨进气口环架过去，放在坟上，蒙方士兵用汽车把进气口环和环中间的分流锥都拉来放在坟头，一眼望去不锈钢的环和中间尖的分流锥也是蛮像样的。然后找了个木头牌子写了几个字，什么遇难者之类的。当时几个人还默哀了一下。因为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中国同胞。

发现林立果尸体

当时之所以没有把尸体运回来是因为要运回国确实很麻烦。大家不知道飞机里是什么人物，国内也曾要求过火化回收骨灰带回，但蒙方没有火葬，只好就地掩埋。王中远等人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一个尸体一个尸体检查，其中有一个人仰面躺着，衣服都烧光了，王中远从还有没烧完的衣服下面扯出一个语录本，内有一些军人照片的底片和空军大院出入证，编号0002，没有贴照片，上面写着：林立果，男，24岁，干部。

传闻飞机被导弹打下来

事情发生后社会上有各种传闻，说飞机是被导弹打下来的是其一。但是这架飞机至少是在几千米以外的高空飞行，如果是高空几千米被打中，残骸至少要在方圆几十公里，而飞机实际上是在地面爆炸的。尸体聚集在一起，基本比较完整，如果是高空几千米爆炸，尸体不会是那个样子。当时有人提出来有个洞，有人怀疑是不是打下来的，实际上应是飞机爆炸里面的东西向外冲出来的，洞口是外翻的，所以肯定不是被导弹打下来的。

继续与蒙方谈判

9月16日下午，王中远等人处理完现场事宜之后回到温都尔汗，连夜谈判一直到17日一整天，双方态度越来越激烈。17日下午，大家感觉不能再等了，就提出要回去，他们请示以后，国内也同意了，晚上六时起飞，回乌兰巴托。到乌兰巴托以后，马上给国内报告，因为当场谈判实际谈了两天两夜，谈话记录也很长，都是原话记录。王中远准备了现场草图，东西南北走向，怎么走法，机身在哪里爆炸，尸体位置，由于当时不知人员身份，都用红笔画出来，写上中国遇难烈士，1号、2号……材料准备好后，由孙一先回国向总理直接汇报，孙一先9月21号下午回到北京，当夜向周总理汇报到次日凌晨三点多钟。

蒙方猜测死者是林彪

“9·13”事件后，蒙中双方谈判很紧张。9月29日下午5时，蒙方电台播发了一条简短消息，还是按照他们的观点，说中国“军用飞机”“侵入领空”。9月30日，在使馆举行的国庆招待会上，蒙古国防部外事处长私下“咬着耳朵”问王中远：“林彪还活着吗？”王中远按照国内指示答复：“一切照旧。”但这说明蒙方已从国际各方面的传闻中似已猜想到失事飞机的死者里有林彪。

大使馆人员并没有更多的猜想，但实际上国内在国庆前后就开始传达有关情况。当时1971年《人民画报》的第７期或第８期，封面登了林彪头像，10月份通知要收回。后来，文件也来了，王中远赶紧到保密室去看照片，进行对照，叶群的特别像，她烧得很轻，摔得也很轻。林彪的脑袋摔了半个，脸型还是比较像。

林彪从国家副主席到仓皇驾机叛逃，折戟沉沙异国荒野，震惊中外的“9·13”事件虽然已经过去33年了，但是这一段历史事件仍然留给人们无尽的思考。

作者简介

田炳信，河北省人，1956出生，博士。1982年内蒙古大学汉语言文学系毕业后即进入新华通讯社工作，先后担任过新华社内蒙古分社农村牧业采访室记者，新华社内蒙分社政治采访主任，新华社《经济参考报》副总经理，新华社广东分社政治文教采访室主任，新华社广州记者站站长等职。现兼任广东省国际关系促进会副会长，北京国际信息研究协会研究员，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兼职教授，暨南大学文学院客座教授。

已出版《现代热点采访录》、《神秘的内蒙古》、《中国第一证件——中国户籍制度调查手稿》、《变色》、《美国为什么妖魔化中国》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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